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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绥没开口,意味不明地凝视着他们两个,良久才问:“你有门路?”
“啧,好歹也是前朝老臣,怎么着也得给个面子吧?再说了,平常你出门去工作了,我们不还可以出门帮你探探溯光的下落吗?”
“行。”宁绥打定主意,“哥,这两个人我带走了。”
不擅长用言语表达情感的宁绥在临别前给邓若淳转了一大笔钱,嘱咐他回山之后务必带老天师去看看医生,做个全身体检。
“放心吧,思宸也在呢。”邓若淳揉揉他的脑袋,“你那边的事可没完全解决,自己千万注意,有任何问题立刻联系哥,听见没有?”
他又转向夷微,冷着脸说:“还有你——当着小绥的面,我就不说你了。”
“是,是,哥放心吧。”夷微赔着笑脸。宁绥双手叉腰:“你们俩背着我说小话?”
邓若淳微微一笑,拉着行李箱挥手:“走了,常回家看看!”
虽然对于宁绥而言,望海市也是他乡,但落地望海滨海国际机场时,他还是由衷地产生了回家的亲切感。打了一辆网约车飞奔回家,他一头栽倒在床上,自言自语说:
“喜欢我的床,蠡罗山那个破木板子睡得我腰间盘都突出了。”
把行李一件一件从识海里取出来后,夷微坐在行李箱上,大模大样地指挥祈和瞽把物件都放回原本的位置:
“对,放在那里就好——只有一间侧卧,你们两个挤一挤吧。”
然后,他回到主卧,扑在宁绥身上:“你明天就去上班吗?再休息两天吧。”
“之前的案子都结了,等接到新案子再去吧。”宁绥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了,“年底了,法院检察院都急着尽快结案,很少会收新案子的。”
“那你可以在家陪我咯?”
“在家陪你?不行,你先去办个身份证,然后把驾照考了。这样我就不用再自掏腰包招新的实习律师了。”
夷微瞠目结舌:“你连我都不放过啊?”
很遗憾,事情发展并不如宁绥设想得那般顺利。他刚把自己回到望海市的消息告诉主任,马上就接到了对方的视频通话。
“有一个离婚分财产的案子,二审上诉找到咱们了,是女方。所里律师手上案子太多了,都腾不出时间,你接下来吧。”
“可我是刑辩律师啊。”宁绥面露难色,“民事案子我基本上没办过,更没走过民事二审程序。”
“司法考试又不是只考刑法,办案子主要看你的法律思维和人脉,你脑子灵光,不需要教。”主任悄悄向他打了个手势,“……这个数。”
“三万?也不是特别多嘛,民事案件还要看判决结果,要是打输了,连三万都没有。”
“啧,你小子,只有三万还用我特意提醒你吗?”
“……三十万?”宁绥开始有些动摇了。九成以上的律师一年下来收入都没有三十万,要是这一单做成了,他明年一年都可以躺在家里吃香喝辣。
主任又一次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你的眼界就那么一点吗?再猜。”
“多、多少?”宁绥结结巴巴地,“不会是我想的那个数吧?”
三百万的委托费用,那么诉讼标的起码在六千万左右,按照建信律师事务所的规定,律师和律所分成比例为7:3,宁绥能拿到差不多二百万。即便是税后,收入也相当可观。
这笔钱是一个什么概念?它能带给宁绥的不仅仅是金钱上的极大满足,还有未来地位的提升以及人际圈子的扩张。案件当事人的背后是一张巨大的利益关系网,如果自己把这位当事人服务得周到妥帖,争取来了满意的结果,她身边的那些人都会成为自己潜在的客户。
但宁绥超过常人的优点就在这里——他不会被一时的诱惑冲昏头脑,而是迅速冷静下来,谨慎地提问:“等等,这么大额的案子,我一个人办得来?”
“放心,你办得来,案件本身不复杂。让当事人自己到律所跟你谈吧,你小子,这么好的事落在你头上,回头可得好好谢谢我。”
挂断电话,宁绥把自己最名贵的定制西装拿出来,拖着疲惫的身体冲下楼,送到了干洗店,动作一气呵成,全然看不出是个重伤初愈的伤员。
“你对象好像有新男朋友了。”祈幽幽道。
“说什么呢你?!”夷微一拳捶了过去。
会见当天,宁绥早早地就起了床,先是花了一个多小时打扮自己,又把夷微拉起来,按到镜子前。
“现在还不到六点啊。”夷微迷迷糊糊地,“就算是大客户,也不需要起这么早吧?”
“我在思考你是把头发扎起来,还是烫成大波浪卷。”宁绥手托着下巴。
夷微两眼一黑:“实习律师还有这种业务吗?”
休学之后,乔嘉禾也自愿来到律所帮忙。宁绥打趣说会给她开实习证明,乔嘉禾摇摇头,一面整理案卷,一面苦笑说:
“不用啦师父,现在爸爸妈妈都不在了,同学们也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我不找点事情做,很可能就会彻底颓废下去。”
“我非要多嘴干什么?”宁绥忽然很想给自己一耳光。
当事人是个珠光宝气的中年女性,她身上金钱养出的贵气仿佛自带结界,将其他人都拒之千里。宁绥虽然有意献殷勤,但总觉得跟对方不是一个层次的人,又不愿意表现得太过谄媚,言行举止难免局促。
但夷微却并不发怵,依然不卑不亢地与对方谈笑风生。宁绥暗暗感慨,毕竟是创世女神千娇万宠养出来,一把随身兵器就能买下望海市区十套房的贵公子,自带嫁妆下嫁到自己家做家庭煮夫,多少有些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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