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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一看,是彭红兵,他打扮得很是时髦洋气,身上的衣服面料宋彩霞连见都没见过。
彭红兵嘴里叼着一根烟,视线落在她冻得通红的手背上,宋彩霞莫名就觉得丢脸,想把手藏起来,已经来不及了。
“啧啧,这么嫩的手哪里能干这种活,咋不烧热水洗咧?”
宋彩霞被看得满脸通红,要不是家里的木柴不够了,她能等到中午才出来洗衣裳吗?还不是为了让溪水能稍微暖和点儿?
她咬了咬嘴唇,心里头懊恼得很,“用不着你管,我乐意。”
说着,她把衣服往盆里一丢,端起就要离开。
彭红兵不在意地弹了弹烟灰,伸出腿拦住她的去路,“二妮儿,下回带你去城里瞧瞧,我家的煤灶上可一直是烧着热水的,干啥都行,屋里也暖和。”
宋彩霞上下打量他一眼,不确定地问:“你是城里来的?”
上回没仔细看,只以为他是彭玫英哪里来的穷亲戚,没想到还是城里来的,不过,看这一身打扮,也不是啥穷苦人家出身的。
她这种惊讶的语气以及打量自己的视线,让彭红兵得意极了,他昂起头,从怀里掏出一盒“上海”牌雪花膏,“那还有假?喏,这是我妈从外地带回来的雪花膏,来,哥给你擦擦。”
宋彩霞往后退了几步,警惕道:“这玩意儿集市上就有卖,我才不稀罕。”
“那可不一样,”彭红兵拧开盖子,一股淡淡的香气在空中弥漫开来,和集市上那些水货完全不一样。
眼看宋彩霞心动,彭红兵拉过她的手,往她手背上抹了一把。
细腻的触感滋润极了,宋彩霞忍不住有些心疼,这么大一坨,用来擦手,多浪费呀。
“这玩意儿不是啥稀罕货,你喜欢就给你了,家里有的是,下回再给你带,”彭红兵说完,将雪花膏往她怀里一塞。
宋彩霞一听这话,脸上闪过一丝喜悦,但很快又恢复,“平白无故的,我要你东西干啥?好像我有多稀罕似的,我才不要。”
作为情场老手,彭红兵自然看出她的假意矜持,凑过去嬉皮笑脸道:“我一个大男人用了也是浪费,你就帮帮忙嘛,求你了。”
彭红兵拿起雪花膏低头塞在宋彩霞口袋里,脑袋从她手边经过时,用力嗅了嗅,“还是你用着香。”
宋彩霞的脸“轰”的一下烧到了耳根,整个人如遭电击,浑身一颤,下意识退后好几步,慌乱得差点儿被石头绊倒,又羞又恼道:“你,你不要脸!”
这一切都落在章灵芝的眼里,此时她正在田埂边割着喂猪草,初冬天,田边的草早就干枯得不成样子,哪里还有什么喂猪草。
章灵芝这些日子被金凤指使着喂鸡,做饭,喂猪,打扫猪圈,过得叫啥日子啊?
她用镰刀狠狠地在地上戳着,想象这是宋朝云的脸,要不是她,自己还好吃好喝地住在老大家,哪里要去看小儿媳的脸色?
她心中愤恨得厉害,手中也加重力气,镰刀“咖嚓”一声断裂,章灵芝暗道不好,要是被金凤晓得,又要挨一顿骂了。
就在她皱着眉愁得不行时,突然想起老大家有镰刀,只要宋朝云那个背时鬼不在家,儿子肯定会给她的!
章灵芝刚抬头,就见到正在和男人拉扯的孙女儿,老脸一皱,怒道:“二妮儿,大白天的干啥咧?还要不要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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