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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的确不长,但也足够磨灭苏日安所有的勇气。
见他一直不答,傅瑞延也没有逼问,只说:“先休息吧,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我们再聊。”
而后端起粥碗,转身离开了房间。
那晚,苏日安一个人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等爬到床上的时候,已经将近晚上十点。
兴许是餐前睡的那一觉起了作用,苏日安并没有很快入睡,厚重窗帘紧密地拉着,他躺在黑暗的环境里,所有感官都被无限放大。
右耳残余的温度很久都没有减下去,苏日安翻了个身,面朝窗子躺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
他想起很久以前,自己还和傅瑞延睡在一张床上的时候。那时候的傅瑞延很忙,总是回来得很晚,因为怕吵醒他,回来后总是会用一楼的浴室洗澡,然后再轻手轻脚地回房睡觉。
而苏日安夜里睡眠浅,总能精准地听到院子里停车的声音,而后一直到傅瑞延进房间睡觉,才会重新睡着。
记忆里那也是一个冬天,在两人刚结婚还没多久的时候。傅瑞延刚刚彻底接手公司,隔三差五就会有很重要的应酬,因此每次回家,都带着一股难言的酒气。
但傅瑞延酒量似乎不是很好,平常并不会喝很多,醉得并不会太厉害,因此并不需要别人刻意的照料,只有洗完澡后,被热水一蒸,才会露出醉醺醺的影子。
他躺到苏日安身边的时候,身上已经几乎没有酒的味道了,但苏日安还是能很快地辨别出傅瑞延的状态。
因为傅瑞延不喝酒的时候跟他泾渭分明,只有喝醉了,才会露出一点粘人的本性,固执地要跟他贴得很近。
那时候的他也总是背对着傅瑞延,醉酒后的傅瑞延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老实,经常会挤占苏日安的空间。他的胸膛总是灼热的,贴在苏日安背后,把苏日安也烘得很热。
苏日安有些受不了地往旁边让了让,背后的身体安静了一会儿,在苏日安重新闭上眼的时候再一次贴了上来。
喝醉的傅瑞延似乎不太满意他的“忤逆”,将手臂横了过来,不仅拦住了苏日安的去路,还勾着苏日安的腰,象征性地往自己怀里拖了拖。
苏日安惊了一下,一瞬间睡意全无,滚烫的呼吸洒在他的后颈,苏日安感觉从那一块皮肤开始,自己全身的筋骨都慢慢地变得僵硬起来。
他抬手摸到傅瑞延按在他小腹上方的手,轻轻叫了他一声。
傅瑞延“嗯”了一声,含混地问:“你怎么还没睡?”
苏日安没有回答,也没有动,缓慢地挪开了覆在傅瑞延手背的手。
傅瑞延的脸似乎凑近了一些,鼻尖几乎要抵在他的耳廓,轻声问他:“是我吵醒你了吗?”
苏日安说“没有”,身后的人便安静了下来。
而就在苏日安以为他要睡着的时候,傅瑞延忽然又开了口。他问苏日安:“你这两天都做什么了?”
苏日安不确定他是真的想知道,还是只是单纯地喝醉了说胡话,本想不作回答,让傅瑞延尽快入睡,对方却又兀自说起了别的。
“你之前不是总爱跟我聊你都做了哪些事吗?”
苏日安无奈地说:“你不是觉得无聊吗?”
傅瑞延安静了一会儿,语气听起来不怎么乐意,他说:“可我想知道。”
苏日安没有办法,无声叹了口气,将自己这两天做的所有事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傅瑞延。
他从自己的工作说起,提到圣诞节临近,自己要参演一出舞剧。想到傅瑞延对这方面并不是特别感兴趣,他说得很简略,把重点放在了自己的生活上。
他说,前两天排练完,自己去了一趟杨润家里,杨润捡的那只小金毛已经长得很大了,见到他还会摇尾巴。
又说自己常去的那家几十年的老店最近搬迁到了工作室的那条街上,里面的椰子鸡汤还是以前的味道。
说这些的时候,苏日安一直背对着傅瑞延,他的声音很轻,企图让傅瑞延尽快睡着,不要再折腾自己。
但傅瑞延没有,他问苏日安:“还有吗?”
苏日安老实说“没有了”,傅瑞延便问他:“那你打算怎么过圣诞节?”
苏日安说“那天我要演出”,又想起那天似乎也是傅瑞延的生日,问他:“那天晚上你会回家吗?”
傅瑞延说:“会。”
苏日安便道:“那我等你。”
身后传来布料的摩擦声,不知道是不是一个姿势保持久了有些累,苏日安察觉到傅瑞延动了动,原本揽在他腰间的手稍稍上滑,握住了他的手腕。
傅瑞延抬头的时候,双唇不小心擦过苏日安的耳垂。
那一瞬间,苏日安整个人都静止了下来,身后的温度与方才别无二致,苏日安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接着便听到了自己剧烈而又紧迫的心跳声。
傅瑞延对他说“好”,之后就着这个姿势抱了很久,终于陷入了沉睡。
那晚,苏日安的耳朵一直烫了很久,直到凌晨他趁傅瑞延睡着,偷偷从对方怀里挪出来,才真正轻松地再次进入睡眠。
只不过很可惜的是,那时候的傅瑞延实在太忙,在圣诞节当天,苏日安为他准备好一切的时候,突然打电话过来,很抱歉地告诉他自己临时有事,一时半会儿没法回去。
苏日安一直等到凌晨,在二十五号这天彻底过去后,起身回了房间。
不过好在他原本就不抱有傅瑞延酒醒后能真正记得什么的幻想,因此那晚他一个人睡得还算坦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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