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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枫今年二十七岁,不太清楚跟了傅瑞延多少年,但至少在三年前傅瑞延还没有完全接手公司的时候,就已经在傅瑞延身边了。
苏日安最开始收到的名片就是他的,韩枫为人谦和,处事情周到,据说是这些年来换掉的助里,极少有的能忍受傅瑞延所设下的条条框框的人。
他像是机器人身边面带微笑的处器,干练利落,对苏日安十分尊敬,哪怕是苏日安和傅瑞延已经离婚的现在,对待苏日安也依旧客气。
看到苏日安时,韩助如往常一样,先是礼貌地称呼了一声“苏先生”,而后便没有废话,将手里拎着的袋子递到了苏日安面前。
苏日安稍显疑惑地低头看了眼,透过袋子口的间隙,看到了里面眼熟的布料。
“傅总要我来这边办点事。”韩助简明扼要地说,“想起您昨天把围巾落在了别墅,顺路让我给您送过来。”
他比苏日安要高一点,笔直地站在门口,说话时,仿若无意般透过门开的角度朝屋内看了眼,但很短暂。
苏日安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但觉得有种被冒犯的不适,于是稍稍挪动身体,挡住了他的视线。
“谢谢。”苏日安从他手里接过袋子,见他不走,有些犹豫地问他,“还有别的事吗?”
“还有这个。”韩助从口袋里摸出了个什么,掌心朝上,同样递到苏日安眼前。苏日安定睛一看,竟是一把崭新的车钥匙。
“最近几天天气不太好,傅总觉得您可能出行不太方便,挑了辆车让我送过来,之前您离开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走,傅总有些过意不去。”
苏日安没有说话,更没有接,看着那把钥匙,已经不记得是哪一辆车的了,但傅瑞延车库里的车无一例外都非常之贵,和之前被他剐蹭的那辆比,肯定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觉得今天傅瑞延这个名字的出现频率过高,再这样聊下去,可能待会儿自己又会梦到不该梦到的东西。
他本能地不太想收,说:“我不需要,你拿回去还给他吧。”
韩枫看上去很是为难,开口再次叫了声“苏先生”,但苏日安精神不济,不想跟他多聊,握着把手就要关门。
因为腿不舒服,关门时,他后退的动作有些僵硬。韩枫很明显注意到了,要出声时,苏日安还是快他一步,率先把门给关上了。
房间里,临街的窗帘没有拉,雨滴在窗户上留下错乱的水痕,不知何时能停。苏日安没有很快回卧室,单手抵着门板,缓缓呼出一口浊气,没一会儿,外面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渐渐远去。
直到酒会当天,苏日安才知道,这场酒会的主办人是李酌的父亲,为的是寻找潜在的合作伙伴,为自己正处在瓶颈的事业开拓新的商机。
苏日安没弄清楚这场酒会的性质,入场时见到了不少眼熟的商人。这些人要么是之前苏家的长期合作伙伴,要么是傅瑞延那边的人脉。苏日安处在这些人中间,像是掉进了一个怪异的圈子,熟悉却又陌生。部分人看他的眼神,也毫不意外地夹杂着同情或者嘲讽,
但苏日安确确实实不认识他们,没结婚前,他一心扑在舞蹈事业上,心安得地做父亲口中没有用的废物,外人眼里不争气的草包。苏家没落后,苏日安待在傅瑞延身边,他很少出门,从不露面,傅瑞延也不会让他跟这些人接触。时间长了,哪怕苏日安曾经有再辉煌的家世,也不得不与这个圈子彻底脱节。
好在李酌是一个比较贴心的朋友,看出苏日安的局促,在他人有意将话题往不太好的方面引的时候,适时打断。他亲自带苏日安入场,规避掉了很多不正当的窥探。
李酌的父亲是个很健谈的人,跟苏日安以往见过的很多商人不一样,身上没有那种钻营的气质。
他应该是早就知道苏日安和李酌认识,所以见他出现并不意外,跟他聊天时也不会提起苏日安的敏感事,很和气、很有分寸。
“李酌的妈妈很喜欢舞剧,我之前听她说起过你,表演很出色,她很欣赏。”
李父对他不吝夸赞,苏日安受之有愧,不好意思地道了声:“过奖。”
“谦虚倒不必。”李父说,“你的母亲也很有名,你跟她一样出色。”
说着,李父顿了顿,接着道:“对了,听说沈秋最近一直在医院疗养,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在这个圈子里,沈秋身体不好似乎已经并不是什么稀罕事了。
早在苏沈两家联姻时,沈秋就为了当时的男友闹过绝食和自杀,甚至在订婚当天,借着试衣服的由头,伙同男友一同私奔。
当时这件事闹得很大,引起了两家强烈的不满,沈秋的父母将她抓回来,关了起来,禁止她跟男友见面。
不过沈秋也是个硬骨头,连续三天食水不进,前前后后把自己折腾进了两次医院,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父母能够取消联姻,放自己跟男友结婚。
不过胳膊最终还是拧不过大腿,在婚礼前夕,男友拿了沈家一大笔钱,连句“再见”都没有,头也没回,彻底跟沈秋分道扬镳。
沈秋所做的一切仿佛都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从此一蹶不振,婚后生下了苏日安,身体更是每况愈下。
幼时的苏日安曾数过一年之内母亲住院的次数。他印象里的母亲总是憔悴苍白的,她好像每天都很不开心,时常呵斥苏日安,禁止他在自己面前乱晃,讨厌他很多亲昵的行为。
苏日安很渴望得到她的喜爱,希望得到她的关注,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父母都在身边,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将焦点分给他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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