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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着,表情却非常冷淡,就好像她所提到的是一个跟自己毫无干系的人。
“明明我跟他就是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他死的时候我甚至没掉一滴眼泪,没想到,有朝一日我居然还能梦见他。”
沈秋自嘲地笑了一声,再一次看向苏日安。苏日安隐隐觉得不安,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沈秋和苏启之间的关系,他的母亲也绝非是因为和父亲感情深厚才有那样的梦境。
只看到母亲稍稍收敛了表情,对他说:
“你下午要是有空,就帮我去看看他吧,我累了,想回去睡会儿。”
不知道是不是那天沈秋并不是特别吉利的话在苏日安心底埋下了种子,之后的几天内,苏日安过得都不是特别顺利。
起初是从医院回来的那天下午,苏日安应沈秋的要求,去墓园看望自己的父亲。
那天天气不是特别好,天空阴沉沉的,好像随时都要下雨。彼时正赶上降温,苏日安有些感冒,喉咙也有点痛,在墓园待了一会儿,被中途刮起的尘土呛了一下。
当时已经下午五点左右了,苏日安将一切流程置办妥当,裹着厚重的外衣从墓园出来。
汽车的发动机似乎出了点问题,开了没多远,便突然熄了火。
墓园位置比较偏僻,苏日安在路边修了很久都没能成功,当时已经起了风,眼看就要下雨,苏日安便准备打电话先叫拖车的过来。
电话还没播出去,一辆保时捷便停到了自己旁边,车窗降了下来,苏日安看到了里面坐着的贺临。
说起来,苏日安跟傅瑞延的这位朋交集算不上多,基本都是在傅瑞延在的时候才会说上几句话。
苏日安对他最深的印象,全在于婚前对方通知自己去接傅瑞延的那通电话,以及婚后被他偶然撞见的和傅瑞延在书房的那场交谈上。
苏日安一直觉得,在对方眼里,自己的形象可能就是个趁虚而入逼婚的小人,因此每一次跟贺临见面,尤其是单独在一起的时候,都会打心底里觉得尴尬和窘迫。
苏日安还举着手机,见贺临推开车门下来,心头警惕了许多。
他稍稍后退了些许,贴近了车身,垂下握着手机的手,看着贺临走到自己跟前。
“好巧啊。”贺临似乎并未发觉他的不自在,看了眼前面被掀开的引擎盖,问他是否需要帮助。
苏日安喉咙被风吹得更加痛痒,忍不住咳了两声,摇头说:“你怎么在这儿?”
“今天是我祖父的忌日,来陪我父母扫墓。”贺临说,“我爸妈他们已经走了。你车是坏了吗?”
苏日安说“是”,有种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地点了点头:“我正要叫保险公司过来。”
“但天马上就要下雨了。”贺临提醒道,“这样吧,你上我的车,我先送你回去,路上你叫保险公司过来拖车,把地址和车牌号报给他。”
“不用了,我——”
“快上来吧,反正我今天也没什么要紧的事。”
贺临的热情让他觉得不自在,苏日安还想拒绝,但贺临已经打开了副驾驶的门。天空隐隐落下了几滴雨点,打在车玻璃上,发出了噼啪声响。
不想让对方在雨里跟自己拉扯太久,苏日安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上了车。
往市区开的时候,苏日安明显感觉到雨大了不少。苏日安跟保险公司确认了地址,挂断电话后,对贺临说了声“谢谢”。
贺临满不在乎地笑了笑,说着“顺手帮个忙”,又问苏日安:“你今天过来,是给苏叔叔扫墓吗?”
苏日安说“是”,贺临便又问起了沈秋的情况:“听说阿姨要做手术了,确定好什么时间了吗?”
苏日安回答说“下周一”,顿了顿,发觉他对沈秋的病情似乎甚是了解,便问他是如何知道的。
贺临倒是一点都不忌讳,直言说:“前两天傅瑞延联系我,问我认不认识肿瘤方面的专家,要我介绍位医生给他。我还以为他怎么了,问了才知道,是沈阿姨。”
“就是可惜,我认识的那几位医生预约都排满了,不管怎么调整都没办法抽出身来。不过,沈阿姨在的那家医院在这方面已经算是翘楚,你放心,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苏日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情仿佛沉了沉,双唇几经张合,最终也只是干巴巴地对贺临说了句“麻烦你了”。
贺临笑道:“我跟傅瑞延是老朋友了,不需要这样生疏,何况也没帮上什么忙。”
静了静,他又问:“倒是你们,到底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
可以说,这就是苏日安从一开始就不想跟那些和傅瑞延有关系的人来往的原因。
在旁人眼里,苏家家道中落,傅瑞延是他唯一可以攀附的后盾,况且两人在一起三年,虽不轰轰烈烈,却也算得上是细水长流,苏日安突然提出离婚,原因必定会遭到所有人的猜忌。
苏日安本能地不太想去回答,何况他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因为什么,只是单纯地觉得不应该再继续下去。
他不太想去接话,安静地坐在座椅上,微降的窗缝里涌进来些许清透的凉风。
好在贺临并不是真的要刨根问底,只是说:“我和傅瑞延从小一起长大,还算了解他的脾气,又轴又倔,跟个木头似的。说不通,但比较重感情。”
“可能是受他外婆的影响吧,他的婚姻观念跟他父母不太一样,我一直觉得他一定会找自己喜欢的人结婚……虽然这么多年也没见他喜欢过谁。”
贺临笑了笑。
“老实说,当初他见完你,那么轻易就答应了结婚,是我没有料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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