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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日安明白,这是对方有话要说。
但他等了很久,久到自己已经又要困了,傅瑞延才犹豫着开口。他像是斟酌了很久,问苏日安:“韩枫说,昨天是你帮忙找的文件?”
苏日安一愣,“嗯”了一声,本以为傅瑞延会顺势问起保险箱,但对方没有,只是稍显懊恼地说:“抱歉,我昨天喝太多了。”
“我……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苏日安没答,注视了傅瑞延很久,直到对方眼神躲避,才模棱两可地说:“你自己喝醉了什么样子,自己不清楚吗?”
傅瑞延不知道听没听懂,总之很适时地闭了嘴。
苏日安又不想他陪了,说:“我想睡一会儿。”
傅瑞延静了静,木讷地说了声“好”,然后起身,慢吞吞地退了出去。
苏日安这一觉睡到了下午,起来后精神果真好了不少。
他下床走去了客厅,听到他的脚步,原本正在进食的进宝摇着尾巴跑来了他身边。
傅瑞延居然还没有去上班,也没有回书房,正坐在客厅里开视频会议。
见苏日安开门出来,傅瑞延一顿,抬手关掉了自己这边的声音。
他说:“你醒了?”
苏日安“嗯”了一声,弯腰摸了摸进宝毛茸茸的脑袋,然后不太好意思地对傅瑞延说,自己有点饿了。
傅瑞延便起身将餐桌上阿姨早就做好,温在那里的粥端了过来,示意苏日安来这边坐。
苏日安有点迟疑,但顾忌着傅瑞延还在开会,便也没耽搁太久的时间,挑了个他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傅瑞延开得应该是日常会议,其他人说得多,傅瑞延说得少。苏日安在旁边慢慢地吃着,听着视频那边讲的各种内容,思绪开始逐渐放空。
不知道过了多久,傅瑞延说了句“今天就到这里”,苏日安这才回过神来,发觉对方已经结束了。
傅瑞延合上电脑,往他这边看过来,发现苏日安还剩下许多,便问:“不合口味吗?”
苏日安其实没什么感觉,只说“吃不太下了”,然后将碗端去了厨房。
再回来的时候,傅瑞延还没有离开,正在客厅里接打电话。
苏日安没打扰他,拿起旁边柜子上放着的项圈给进宝套上,准备牵去庭院里遛弯。
傅瑞延却在这时候叫住了他。
他说“等等”,电话那头似乎吓了一跳,因为接着,傅瑞延便告诉对方:“不是说你……没别的事的话就先挂了吧,等明天我去公司再说。”
苏日安牵着狗等在门边,不是很解,明明傅瑞延忙得脚不沾地,何必要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硬陪在他身边。
两人最终还是一块来到了后院。进宝到处跑着捡飞盘的时候,苏日安就挨着傅瑞延坐在长椅上,他裹着傅瑞延出门前硬套给他的羽绒服,在阳光很好的午后感觉到了点儿热。
远处的花房里,透明玻璃窗上反射着点点日光,新抽条出来的马蹄莲的影子在上面映了出来。因为品种不同,那些马蹄莲的颜色也不一样,隔着玻璃窗,能够看到里面安详生长的光景。
进宝从远处跑过来,将飞盘放到二人脚边,傅瑞延拎起来又丢了出去,进宝便也像离弦的箭一样再一次冲向了远处。
苏日安余光看到身边人挽起的衣袖,以及衣袖下比起他来明显更有力量的小臂线条。
他问傅瑞延:“你好像从来没跟我讲过你外婆的事,你不是跟她很亲吗?”
傅瑞延说“是很亲”,但又像是不知道从何说起一样,出神地沉默了良久。
苏日安并不着急,慢慢地等着,等了很久才听到傅瑞延开口。
“外婆是一个很善良、很开朗的老人,活到了六十八岁,她五十二那年我出生了,一直被她带在身边。”
苏日安不得不承认,傅瑞延讲故事的能力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幸好傅瑞延从事的不是语言文字工作,不然怕是真的会有倾家荡产的那天。
但苏日安还算是个优秀的倾听者,因此也没有太多的异议,安静地听着对方的下文。
“说起来,我对她的印象其实并不是很清晰了,只记得外婆晚年的时候,总爱回忆很多年轻时候的事情,跟我讲许多她跟外公的过去。”
“她说外公是一个很浪漫的人,会制造很多惊喜,打扮成圣诞老人逗她开心,还会在下大雪的时候冒雪过来,送她花店里最漂亮的花。”
“说实话,我不是很解,花什么时候不能送,为什么一定要挑一个下大雪的时候,别的时间难道就没有意义了吗?”
说这话的时候,傅瑞延转头看向了苏日安,很单纯地在表达自己的疑惑。
苏日安没有回答,但觉得他问错了对象。
因为苏日安其实就是那种傅瑞延所不能够解的,会被一些看上去并不实用的行为而打动的人。
“外公去世得早,那时候我觉得最遗憾事,就是没能亲眼见一见他。我其实很想知道,他在义无反顾地为自己爱的人做那些事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
“但外婆说起这些事的时候是很开心的,所以外公应该也很欣慰吧。”
傅瑞延顿了顿,接着说:“过两个月又是她的忌日了。”
“你还会跟我一起去吗?”
苏日安跟他对视了几秒,默然低下了头。
傅瑞延似乎也并不执着于他的答案,很短暂地笑了一下,问苏日安:“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苏日安摇了摇头。
但其实他想问的事情还有很多,比如为什么明明酒量很好,却要装醉来骗他;为什么明明记得他们的结婚纪念日,那晚却还要留他一个人。还有离婚证里夹着的平安符,他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发现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很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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