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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润拎着项圈将狗拉了回来,苏日安才得以挣脱。
“进来坐坐吗?”苏日安问。
杨润摆了摆手,说:“不用了,订了下午的机票,待会儿还得回去收拾东西。”
“进宝就拜托你了。”说完,他又恋恋不舍地看了进宝一眼,被苏日安送出了门。
因为宠物的陪伴,尽管一整天都没有出门,苏日安的这一天也没觉得有多无聊。
他先是给进宝喂了饭,趁狗狗吃饭的间隙里去了趟花房,修因为温度不适宜而干枯的花枝。但进宝吃得很快,大概十分钟过去,便闻着苏日安的味道闯进了花房。苏日安怕它把植物弄得一团糟,只能暂且放下剪刀,带进宝去院子里遛弯。
事实证明,杨润的担忧的确是多虑的,来到新环境,进宝完全没有半点陌生和胆怯。
它在后院树下的空地上刨了许多坑,又准备去挖旁边的人工草坪,但还没动手,就被苏日安勒令制止了。
于是它便又谄媚地挤到了苏日安身边,在他两腿间来回穿梭。苏日安立马会意,回屋拿了飞盘过来,陪狗玩了一整个下午。
苏日安不擅长运动,因为照顾杨润的狗,一天下来累得不行,但狗仍旧兴致高昂,咬着飞盘踱步到苏日安面前,完全看不出是否达到了杨润口中所说的运动量。
但苏日安的确不能再动了,因为长时间的活动和站立,右腿又开始酸胀。他在长椅上歇了一会儿,听到了熟悉的引擎声。
此时还不到晚上六点,冬日的天暗得比较快,院子里早早地便亮起了灯,昏黄的光晕不断伸展,在稍远一点的院口交替出晦明过渡的暧昧界限。
傅瑞延在光的边缘处下车,司机将车开去停好。没了视线的遮挡,傅瑞延立刻注意到了院子里站着的苏日安。
他抬脚朝苏日安走来,刚巧进宝捡飞盘回来。它扭着圆胖的身体跑过来时,将傅瑞延吓了一跳。
但傅瑞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停在了距离苏日安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神色怪异地警惕着眼前的物种。
苏日安蹲下身从进宝嘴里接过飞盘,顺手将狗绳牵好。
他站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地对傅瑞延说:“杨润跟女朋友出门旅行了,把狗交给了我照顾,抱歉,昨天回来得晚,忘记跟你商量了。”
他略显局促地站在原地。说起来,忘记商量是真,但并非是因为昨天回来得晚,只是因为突然见到傅瑞延的母亲,苏日安一时紧张,忘了这回事,之后傅瑞延的表现又很反常,以至于到最后他都没能想起来要提这件事。
好在傅瑞延并不是很在乎的样子,他盯着这只金毛看了一会儿,说:“没关系。”
又问苏日安:“天都黑了,怎么不进屋?”
苏日安如实道:“它有点儿闹腾,怕你会嫌麻烦。”
傅瑞延不假思索地否定,说“不麻烦”,顿了顿,将视线转向苏日安,又说“你要是喜欢,我们也可以养”。
苏日安一愣,抬眼看向他。
自从那晚过后,傅瑞延的态度就让苏日安摸不着头脑。以前的傅瑞延哪怕是纪念日这样的日子都不会记得回来陪他,然而如今却开始做一些之前从不会注意的事,会早早回家,会等他吃饭,眼下又要说一些完全不像是傅瑞延能说出来的话。
苏日安不是很情愿去深究其中的原因,于是在傅瑞延说完这句话后,不太识趣地沉默了下来。
而大概也是注意到了自己言语中的不当,傅瑞延轻咳了一声,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问苏日安:“这是你朋友圈里的那只狗吗?”
苏日安更加意外地看他,轻轻“啊”了一声。
傅瑞延便解释说:“我记得之前好像看到过,你还跟我提了。”
苏日安点了点头,说“是”,看到傅瑞延朝他这边靠近了一步,弯腰试探着去摸进宝的头。
“它都长这么大了。”傅瑞延说。
苏日安将绳子收紧了一点,试着去回忆当初的那张照片,但记忆已经不是很清晰了,便也只是说:“杨润都养三年多了。”
意思是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有变化是很正常的。
傅瑞延直起身,说:“但今天中午在当初我们去的那家餐厅吃饭,菜品还是一样难吃。”
傅瑞延说的时候,表情极为认真,苏日安没忍住笑了笑,看到傅瑞延眼神迟疑地望着他。
他似乎并不懂苏日安为何要笑,但并没有追问,只是盯着苏日安看了一会儿,在苏日安敛起笑容时,问:
“这两天心情有好些吗?”
苏日安几乎立刻就想起那天晚上,傅瑞延站在他面前,高大的身形几乎挡住了他所有的光亮。那时候傅瑞延就问过他,是不是不高兴。
苏日安依稀记得自己当时已经答过了,但傅瑞延好像没信,于是眼下便又答了一次。
他稍稍偏开脸,说:“我没不高兴。”
傅瑞延盯着他,有些漫不经心地说:“是吗?”
苏日安想说“是”,最好语气再肯定一点,但出乎意料的,还没等他张口,傅瑞延忽然低头凑了过来。
一切仿佛做梦一般,傅瑞延很轻地碰了碰他的双唇,快到几乎没在他唇上留下任何感觉。
但苏日安还是立马反应过来了,只是有些不敢相信,整个人都静止了下来。傅瑞延站在迎光的位置,苏日安甚至可以看清对方注视着他时,温和垂下的睫毛。
傅瑞延弯了弯唇角,就像方才他不懂苏日安为何发笑一样,此时此刻,苏日安也同样不知道他在高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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