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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瑞延一向准时,到得很早,苏日安下车时,傅瑞延已经在商店门口等待了。
十一月份的荣市还没有到最冷的时候,但天气预报说最近寒潮来袭,气温已经有了下降的趋势。傅瑞延站在冷风里,头发被吹得有些乱,大衣衣角也在很随意地飘动,看上去因为等苏日安吃了不少苦头。
但傅瑞延的表情还是很稳重的,在苏日安靠近,问他怎么不进去等的时候,一本正经地说:“怕你看不到我。”
苏日安短暂地愣了一下,及时收住了自己的遐思,感谢他的好心。
两人一起进到了店里。
今天不知道是什么日子,商店里的客人不少,有五六对新人在挑选戒指。
苏日安和傅瑞延被销售员招揽到柜台前,询问喜欢什么样的款式,但两人没有一个提前做功课,面对琳琅的戒圈无从下手。
尤其是苏日安,并没有很强烈的想法,好像不管哪一款都无可不可,在旁边几对情侣热火朝天的讨论声中显得格外沉寂。
旁边的人说话声有些大了,苏日安很难不被他们引去注意。几对新人里有异性情侣,也有同性,有位女孩怀里还抱着一小束新鲜的玫瑰花。他们所表现出来的氛围都是一样的亲密排外,只有他和傅瑞延,始终隔着两臂的距离,交流也很少,与大多数人的亲昵有种格格不入的好笑。
傅瑞延还在挑选,像是难得碰见了一道难题,脸上带着一种艰难选择的无措。苏日安没有打扰他,自己走到一边,沿着柜台的边沿浏览着里面做工精致的戒指。
另一位店员正在帮一对新人进行试戴,见苏日安靠近,问他是否有喜欢的种类,自己可以帮忙进行挑选。
苏日安说:“简单点就好。”
店员便从玻璃展示柜下面拿了一款素圈出来。苏日安接过来,但没有戴,双手捏着戒盒端详着,看不出在犹豫什么。
店员以为他不满意,微笑着表示可以换一款,苏日安还没来得及开口,身边忽然挤过来一个人。
傅瑞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结束了那边的挑选,硬凑到了他的身边。
原本苏日安和两边的客人离得很近,因为傅瑞延的挤占,没保持好距离,旁边的客人被迫挪了位置,用略带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们一眼。
苏日安往旁边稍微靠了靠,再次和傅瑞延隔出两臂的距离,结果一抬头,注意到了傅瑞延头顶被风吹得有些翘起来的发型。
刚刚在外面没注意,进门后,两人又几乎是零交流的状态,苏日安暗暗自责,居然让如此体面的傅瑞延顶着这样的发型在众人面前晃了半天。
他忍不住抬手,手抬到一半被傅瑞延发觉。苏日安便又改换了方向,指了指自己头发的相同位置,跟傅瑞延说:“你这里有些乱。”
但不知道是不是他表述的不够清楚,傅瑞延完全没动,只盯着他,表情有些呆地问:“哪里乱?”
“这里。”
苏日安又指了一下,见傅瑞延好像还是没懂的样子,便硬着头皮抬起手,用指尖轻而快地帮他拨了拨,得当。
“好了。”苏日安说。
傅瑞延便又迅速将视线转回柜台,快到苏日安几乎听不清地说了声“谢谢”。
苏日安原以为傅瑞延是一个追求高效率的人,不敢过多耽误对方时间,因此全程没怎么发表意见。
但傅瑞延却严谨到有些挑剔,不是嫌弃这枚戒指花纹太多,就是嫌那枚做工太素,一副很难伺候的样子。直到店员将店内昂贵的典藏款拿出来,傅瑞延才稍稍和缓。
此时,店里的客人已经差不多都走光了,店员请他们进行试戴。傅瑞延那枚倒是很合适,只是苏日安一直迟疑着,仿佛不安一般,没有很快进行下去。
傅瑞延注意到了他,似乎是嫌他太过磨蹭,从他手里接过戒指,一手握住他的手腕,从无名指套了下去。
傅瑞延的手是温热的,指尖的温度伴随着微凉的戒圈顺着苏日安的手指滑下,带来了转瞬即逝的痒意。
苏日安忍不住蜷了蜷手指,觉得大小还算合适。
傅瑞延问他:“你觉得怎么样?”
苏日安其实对任何款式都没太强烈的感觉,只是看到傅瑞延严肃的表情,觉得如果自己说“还好”或者“一般”,对方一定又会继续无休止地挑选下去。
他不想再耽误傅瑞延的时间,于是弯了弯嘴角,说:“我很喜欢。”
戒指被打包了起来,傅瑞延和苏日安各自一枚。
回程的路上,由于傅瑞延的司机临时有事,没能及时赶回来,苏日安好心地送傅瑞延回去。
车里,两人几乎没什么交流,苏日安专心致志地开车,目不斜视。
没有了其他顾客和店员做缓和剂,他和傅瑞延之间的僵滞气氛便再也藏不住。傅瑞延不是那种会主动创造话题的人,要放在以前,苏日安或许还可以毫无负担地跟他聊很多,但自从一夜情那晚过后,这是两人第一次联系,傅瑞延对那晚的事绝口不提,苏日安看不出他是否后悔,但也祈祷对方不要提起。
毕竟那晚傅瑞延喝醉了,他却没有,谁更卑劣,立见高下。
等红灯的时候,苏日安老老实实停下,望着路对面的某一点微微发呆。无名指上仿佛还残留着轻微的禁锢感,方才傅瑞延为他戴上戒指的画面仍旧历历在目。
他不知道自己内心隐隐跳跃起来的那抹希望来源于哪儿,但他即将和喜欢的人结婚,今年他的生日愿望傅瑞延已经帮他实现。
就是不知道傅瑞延作何感想,苏日安心想,傅瑞延就没那么走运了,他的生日还有段时间,尽管再怎么苦于跟他结婚这件事,也没办法在婚前许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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