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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苏日安说:“怎么,他不知道你今天来吗?”
不知道是不是苏日安的错觉,他的母亲在他的婚姻一事上似乎格外敏感,每次有什么风吹草动,她都会旁敲侧击地在苏日安这里进行验证,尽管苏日安并不常对她说实话,却也实在扛不住她的目光和询问。
苏日安说“知道,但他太忙了,说等下次”,沈秋便没再追问,静静地看着他,让苏日安感到了点压力。
苏日安开始说起舞团最近排演的剧目,说等圣诞节那天,要是她身体可以,要带她去看那出《胡桃夹子》。
他说杨润被选为了主演,程乔也很想念她,圣诞节演出结束后,他们舞团有一场聚会,工作室的同事们都很想见见她。
沈秋安静地听着,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对,但等苏日安说到圣诞节后的安排时,还是没忍住,问苏日安:“你之前圣诞节不是都会陪傅瑞延过生日吗?今年不在一起了?”
苏日安瞬间哑了声。
他忽然有一种洪流奔腾入海却被堵塞的感觉,泥沙下泻堆积在心口,他被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病房里一瞬间陷入了静默,百合花幽芬的气息缠绕在鼻尖,苏日安停顿了许久,才没办法一般,略带哀求地说:“妈,我们不说他了,可以吗?”
沈秋看了他一会儿,合上书本,放到了一边。
她没有遵从苏日安的心愿避而不谈,而是说:“三年前你跟他订婚的时候,我是不同意的,是你告诉我,你喜欢他。”
“我知道。”苏日安讷讷地说,“我记得。”
他看着病床上的母亲,想到这几天自己所经历的一切,脑海里不断闪现那些印象深刻的画面。他想到几天前,在和傅瑞延生活了多年的别墅里,看到的对方即将再次联姻的新闻,想起酒会上让人疲惫的碰面,洗手间里傅瑞延客气疏离的低语,以及今日不明缘由却充满恶意的头条。
有那么一瞬间,苏日安真的很想把一切都和盘托出,沈秋是他的母亲,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会听他抱怨的人。他想将一切都说给对方听,尽管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然而,当他触及母亲已经微微凹陷的面颊时,还是将所有话都忍住了。
他很勉强地笑了笑,说:“最近闹了点别扭,不过不是什么大事。”
为了打消母亲的疑虑,他又说:“我会带他来见你的。”
你都怎么给我发晚安的
苏日安一直觉得,自己此生做的最错误一件事,就是在傅瑞延明确表示不想要这场婚姻之后,还是不由自主地喜欢上了对方。
苏日安想过很多次原因,想自己到底为什么会沦陷。傅瑞延不风趣幽默、不温柔体贴、没有跟他相同的爱好,甚至很少有能跟他聊下去的话题。
傅瑞延跟他最初的设想完全相反。
但这种感情好像很复杂,苏日安想了很久都想不太明白,唯一能回想起来,能够被称作是由的,只有记忆深处那几个零散的片段。
苏日安记得自己第一次收到傅瑞延送的花的情景。
那是三年前的四月份,《睡美人》的最后一场演出。谢幕后,苏日安照例到后台换衣服,准备和舞团的同事一块外出聚餐。
当时后台想要跟演员合影的人很多,苏日安作为主演,被拦了一会儿,大概半小时过后,才在现场的调度下脱身,最后一个走进更衣室。
再出来的时候,他看到一个高个的男人站在化妆间的门边,怀里抱着一束看不清品种的花,正笔直地站在门外走廊里,电话交流着工作事宜。
苏日安对这个人有印象,之前他和傅瑞延见面,偶尔会见其跟在身边,苏日安还有他的联系方式,是当初蹭了傅瑞延的车后,傅瑞延亲手交给他的。
因此苏日安并没有想太多,走过去和对方打了声招呼。
韩枫恰巧挂断了通话,他注意到苏日安,很快地收起手机,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将手里的花递出去,礼貌又客气地说:“苏先生您好,傅总知道您今天演出结束,让我挑了束花送过来。”
苏日安这才看清楚那束花的样子,白色花瓣状如马蹄,明黄色的花蕊杵在中间,这种花的香气很淡,被迫簇拥在一起,被献到苏日安面前。
苏日安收到过很多种类的花,但却是第一次收到马蹄莲。
他笑着接了过来,对韩助说了声“谢谢”,又听到对方说:“这是傅总最喜欢的品种。”
苏日安稍稍露出了意外的表情,就好像他从没想过像傅瑞延那样一看就只对工作和数字痴情的人也能有如此闲情雅趣一般。
但同时他也想起了他和傅瑞延的第一次见面,当时对方怀里也抱着这样一束花,急匆匆的,不知道去见谁。
苏日安的笑容减了几分,问:“怎么这次他自己没来?”
“傅总今天有两个很重要的会要开,实在走不开。”韩枫说着,在苏日安垂眼,视线重新落到花束上时,又道,“这花是傅总提前两天亲自订下的,因为临时有事,实在抽不开身,这才特意嘱咐我带过来交给您。”
苏日安不尴不尬地笑了笑,觉得韩助有些刻意,言过其实。事实上,傅瑞延很有可能只是偶然间想起了今天是演出的最后一天,再加上苏日安最近的短信骚扰过于频繁,才大发慈悲,在这样的一天里为苏日安锦上添花。
又或者他仅仅只是像上次一样,在为别的什么事或什么人订花时偶然间想起了他,所以才捎带着遣韩助跑一趟,只不过韩助八面玲珑,会错了老板的意,所以才用听上去毫不真实的“特意”二字,来圆傅瑞延没有亲自出现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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