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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他想,就算变得一无所有好像也没有关系,他原本就没有真正得到过,失去便也算不上是一件坏事。
苏日安翻来覆去到半夜才勉强睡着,早晨五点被腿疼醒,这才发现外面居然下雨了。
荣市的冬天很少下雪,阴湿天气比较重,苏日安自打两年前腿伤后落下了后遗症,之后每逢阴雨,右腿都会酸痛难忍。
他从床头柜里拿了瓶止痛药出来,就着杯凉水吃了一粒,缓了很久才勉强下床。
今天他还要去舞团,协助排演今年圣诞节将要上演的一台舞剧。
苏日安是五岁那年开始学习跳舞的,渊源大概要从他的母亲说起。
苏日安的母亲沈秋是一位很有名气的舞蹈演员,温柔漂亮,事业有成。唯一可惜的是在事业巅峰时和苏日安的父亲结了婚,从此淡出舞台,开启了一段并不怎么美满的婚姻。
跟苏日安和傅瑞延一样,苏日安的父母也是一场家族资源的置换。只不过不同的是,两位在结婚前都各自已经有了海誓山盟的恋人,两家棒打有情人,又乱点鸳鸯谱,最终导致了这场婚姻的不幸。
苏日安一向觉得,和不喜欢的人结婚一定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这些年来,父亲花边新闻不断,母亲积郁成疾,都是这场孽缘结出来的坏果。
而作为这些坏果里最苦涩的那只,苏日安很少感受到来自家庭的期待,没有人会关注他做了什么,更不会有人愿意陪伴。
他把喜欢和爱当做婚姻幸福的前提和标准,然后跟傅瑞延结了婚,却忽略了纯粹地相爱原本就是一件很难实现的事。
苏日安要出门时接到了杨润的电话。
杨润是苏日安所在工作室的舞蹈演员之一,跟苏日安已有四五年的交情,算是少有的,那波看着苏日安结婚又离异的朋友之一。
昨天将新闻发过来之后,杨润又连续发送了四五条消息询问苏日安的情况。但苏日安当时正和傅瑞延周旋,没来得及回,回来后直接忘记了这回事,以至于电话接通时,杨润的口气都带着担忧。
“抱歉,昨天睡得早,没看到你的信息。”苏日安随口扯谎,用十分轻松的语气表示自己并没有什么异样。
杨润在电话那头咕哝着,跟苏日安抱怨傅瑞延无缝衔接之快,不是个好人。
苏日安没怎么听进去,坐在窗边揉按自己的小腿,望着外面潮湿的街道,希望这雨能停得快一点。
在杨润第三次口诛笔伐傅瑞延的作风问题时,苏日安忽然想起了过去一周,自己因为和傅瑞延离婚所受到的来自于记者的电话骚扰。
他问杨润,今天工作室是否又接到了媒体的来电,杨润这才止住了话题,不得不承认说:“没有,因为新的头条出来,矛头已经转移了……好吧,这样看也不算一点儿好处都没有,起码你不用再那么小心翼翼的了。”
自打上周对外宣布和傅瑞延已经和平解除婚姻关系之后,到目前为止,苏日安的通讯录黑名单里已经至少存了二十个记者的电话。为了躲避媒体频繁地询问他离婚的原因,他走过酒店和工作室的后门,换过三条回酒店的路线,而后又迫于无奈在杨润家借住了两天。
昨天接到傅瑞延电话的时候,他还在考虑是否要搬走的问题,他让杨润帮忙找了套房子,离工作室很近,但一直都没有机会去看房。
止痛药的药效似乎发挥了作用,苏日安的腿好了很多,他重新站起身,要出门时,听到杨润在电话那头说:
“对了,刚刚程姐让我告诉你,有位之前看过你表演的投资人准备投资工作室,约了今天跟主办人见面。她的意思是,要是你今天有空,不如去跟人家见一见。”
杨润口中的“程姐”是舞团的创办人,名字叫程乔,是沈秋以前的徒弟。苏日安跟她认识多年,毕业时对方舞团正在起步,势头很好,苏日安便加入了进去。直到两年前腿伤再难表演,他退了下来,借着对舞团有一半的出资,在舞团挂了个艺术指导的名头。
程乔让他去见面他不意外,意外的是杨润的前半句话。
他心情复杂地说:“我最后一次登台都两年前的事了,现在却想起来投资,靠谱吗?”
杨润似乎在忙,有几秒没有回答,片刻后分心应付他:“你去见一面不就知道了。”
苏日安最终还是去了,倒是不远,按照杨润给的地址,就在附近的一家高档餐厅。
餐厅环境不错,服务员将他引到窗边的位置,大概十分钟过后,投资人才姗姗出现。
直到看见对方面容时,苏日安才恍然发觉,自己对这人其实并不陌生。
此人名叫李酌,二十五岁左右,家里做地产生意,近几年发展不错,算是行业里的新贵。
之前陪傅瑞延出席酒会时,苏日安见过他几面,打过几次招呼,算是混了个脸熟,如今两人再次碰面,相处起来也淡定了许多。
李酌先是对自己的迟到表示了歉意。此时服务员端上来一杯饮品,李酌便请苏日安点单。苏日安简单挑了两道招牌,又将菜单还给李酌,开启了今天的正题。
他用了大概二十分钟的时间,将舞团的过往经历、运营模式,以及未来的发展方向统统介绍给了李酌,李酌听得很仔细,并没有插嘴,只是在苏日安停下来后,象征性地问了几个很简单的问题。
苏日安都一一答了,看到李酌露出像是满意的表情,便闲聊问:“您应该还记得,我们之前见过,不过当时倒是没听说您还对舞剧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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