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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活着的时候那么高那么重,死了全烧成灰,夹杂着碎骨头都被装进这个小盒子里。
方老太信佛,手里经常拿着佛珠,一有空闲就会念“南无阿弥陀佛”,有时候静坐着能念好几个小时,方锐小时候不懂,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念,她只会摆手说小孩子别问那么多。
谢幸把那串佛珠拿出来,仔细放好。
“阿嫲,我和锐锐来看你了。”
“我们一切都好,身体都健康,过得也幸福,您安心。”
谢幸双手合十朝里拜了拜,嘴里一直在念叨着,说一些关于他和方锐的话。
其实也说不了多少,他和方锐都太多年没见了,能有多少事说呢。
谢幸说想去洗手间,把空间留给方锐,方锐明白他只是觉得自己想和阿嫲独处,说一些不让他听的话,所以谢幸十分有眼力见地自己找了个借口出去了。
他出去后这满间屋子就只有方锐一个活人,他也不怕,将木牌取出来。
木牌上的名字是刻上去的,方锐手指摸着上面的痕迹,小声说道:“我和谢幸在一起了,您应该同意吧?不说话我就当您同意了哈。”
“你说你,非要走的那么早,也不等等我。”
“我们家现在日子好起来了,也不用为什么东西发愁,我和谢幸都挺好的。”
“我知道你指定不同意的,但没法子,是你孙子先招惹人家的,已经脱不了身了。”
“这么些年没来看你是我不孝,你别生我气,我已经好多年没梦见过你了,咋这么狠心不来梦里见见我呢?”
方锐声音有点哽咽:“也别生谢幸的气啊,是我先爱他的。”
他七七八八说了一堆话,前言不搭后语,什么都说一点,木牌上的“刘尾儿”三个字被方锐摸了又摸,反复好多次之后他才慢慢将木牌放回原位:“我走了啊,以后再常来看你,你要是也想我,就给我托个梦吧。”
方锐把东西好,起身走出门。
谢幸就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等。
方锐走近,谢幸抬头看过来,他看见方锐的眼睛有点红,但什么也没问,只是说了一句:“回家吗?”
“嗯,回家了。”
方锐吸吸鼻子,任谢幸牵他的手,两人并排走出这个地方。
回去路上方锐一直没说话,他情绪有些低沉,额头靠着车窗一直在看外面。
谢幸开着车,车内很安静,许久之后他忽然听见方锐开口说道:“你还记得吧?那时候阿嫲确诊了食道癌,为了不拖累我自杀,她去世的前三天你误食了农药,在医院抢救了很久才抢救回来,差点就没了命。”
方锐转头看着谢幸,谢幸眼睛看着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
片刻后谢幸轻声说道:“嗯,记得。”
方锐又开口:“你那时候不是误食农药吧,是阿嫲给你喝的。”
“她怕她走了你也拖累我,所以把农药先给你喝了,想着你喝一半她喝一半,你们俩一起走了,我的后半生就没有累赘,但她没想到我会突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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