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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老头儿是好人（第1页）

临安府衙里所有院子里都种有桃树，无它，修建者爱吃桃子。

阿好站在西客房院里的桃树前仔细数着挂果数，几个核桃大小的幼桃毛乎乎，不及她住处前的那棵老桃树精神结果多，她那棵是府衙土土长的，这棵是初春移栽过来的，刚活下来就能结果也是很争气了。

“这个月份想吃桃子还是早了些。”

陆含之一身官服站在桃树下，身后跟着从人，显然正要准备出门。

“世子爷，”阿好规矩地行了个蹲身礼，“您这几日在此住得可还适应？”

“嗯，不称呼陆督办了？”陆含之笑睨着她，虽然还是那张奇异的脸，今日再看莫名就多了些可怜可爱。

阿好摸了下鼻子，见世子爷的眼底是调侃和温和，随后也就笑开了。

“世子爷，今日可还是要去考察海边码头？”

“嗯，海漕码头的选址，需要要考虑的方面很多，而且这次规划的海湾里需要能够容纳至少二十艘福船同时入港，为免日后出现安全问题，需多方测量确认，以最小的人力和银钱投入，实现最大的货运容量。”陆含之点头，很自然地说起了公事上的难处。

“海上风浪大，事涉朝廷漕运，自是需多方考虑谨慎行事，世子爷从京里带来的工部官员都是能人，只是想要快速熟悉临安府海边的地形情况，尚需时日，府衙工房有一挂名的吏员，很是擅长记录地形，刚好，他今日外出回来了，海边的地形条件他最是熟悉，世子爷需要的话，他或许能起到一二的作用。”

之前是陆督办和府衙师爷的关系，不相熟，虽然海漕的开办对临安府的好处显而易见，世子爷没有明确需要府衙配合的举动，她自然不好贸然推荐人，世子爷待人温和谦谦，该有的谨慎警惕心却一点不少，当然人没回来也是一个原因。

陆含之眼神幽深：“我知道你，既然说此人有用，想来一定是个人才，阿好，你有心了。”

阿好笑道：“世子爷言重，世子爷才能卓着，相信就算以您自己的能力也一定能将差事办得漂漂亮亮，徐庭的才能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哦，他人已经在府衙外等着了，”阿好挠了下眉头，不太好意思补了一句，“哦，徐庭他是临安府的人才，还请世子爷不要太见才心喜才是。”

陆含之失笑：“这是怕本世子爷挖你的墙脚，既如此，我倒真要试试了。”

阿好一呆，心里则在想，徐庭的建议应当能得到世子爷的看重了，待世子爷督建好码头时发现码头周边的土地一半在私人名下时，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海漕开办朝廷会划拨钱粮，临安府却少不了提供钱财和人力支持，对临安府海边的渔民和参与的商贾做写补偿她觉得是应有之义。

陆含之看了眼她身后，小蝶手上捧了一个木盒。

“要去见朗大人？”

“朗大人是上官，我身为协官自当积极来拜见，好请示下一步的问案工作。”阿好规矩道，就是声量突然增大了些。

陆含之嘴角抽动了一下，他其实还想询问一下阿好和冯家的事，他自从入了监察院走上官途，外祖父就告诫他不要随意让自己陷入别人的争斗之中，除非事涉自己的利益。

此前冯三的出现阻碍了他在临安府督办海漕，他一封奏疏将人告到了内阁六部，这符合官场行事规则，就算是冯家也说不出什么。

至于那个叫刘森的总旗是父亲治下卫所的卫官，这事情还牵扯不到父亲。

得到朝廷下派钦差来查此事的消息，他就明白冯家会有大麻烦，之后就是冯家和那位杨知府之间，或者赵党和苏相之间的斗法，他只要办好自己的差事就好，和朗达之间也只是私交，无关政治立场，直到昨日一封将关雎好提做协官的圣旨让事情有了不同的猜测，从前国公府里跟在鸣之身边的小丫头，如今也不知成长到何种地步了。

朝廷中官官倾轧实在不是儿戏，他心里叹息一声，今日算了，之后找时间再问吧。

陆含之想罢，疑惑道：“阿好，你昨日怎会知钦差到来？”这个倒是可以问一问，他其实也好奇，他也是昨日外出才知道了朗公到了临安府。

“世子爷，四少爷来临安府是为了海漕之事，他今日抵达您之前一定收到过公函，刚好您又在海边巡查，正常来说您应该会和他在一起，而事实是四少爷独自带着兄弟来了府衙。而且，我记性一向不错，您身边的从人，我都有印象，您没接到四少爷，出现时身边还有陌生面孔，第一眼可能会忽略，多看几眼就很容易发现不同了。

嗯，俗语有言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这就涉及一个人的气质问题，佥宪大人虽然一身从人的装扮，却眉目烁烁，神色湛然，气质斐然，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这个时候，算算日子能来临安府的就只有钦差大人不做别想了。”

阿好摸了摸鼻子，抬头看了看天，做人下官的，拍马屁是必备技能，这技能适应于各行各业。

朗达站在廊檐下，重重地“哼”了一声：“看来本官的小协官很会说话。”似乎对这样的马屁话不太感冒。

阿好像是才发现对方，看了老头儿一眼，连忙上前拜见，语气关切：“佥宪昨晚可还休息得好？有哪里不适应一定告诉下官，下官让库房给您调换。”昨日笑眯眯的钦差大人，让人瞧不出好坏，今日明显在发怒的老头儿，就看着是好人了，起码对她来说是好人。

应付老头儿她很有心得。

朗达捋着胡须，到底是放缓了语气：“你啊，小小年纪说话就只说七分留三分，也不知跟谁学得，说吧，究竟怎么发现老夫的？老夫在京里时，在田间地头查看墒情时，从来没有老农觉得老夫不是地里刨食的，这点老夫还是自信的。”

阿好暗自撇撇嘴，才眨着眼睛真诚道：“佥宪的装扮确实没有破绽，世子爷身边多了一个您这样年纪的管事不稀奇，出纰漏的是您身边的亲卫，那亲卫本身也没什么问题，只是他佩戴的刀具过于不同了些，雁翎腰刀啊，长度3尺左右（90-110厘米），红鲨鱼皮柄，黑漆鞘，我只知晓皇上的十六亲卫才会配置这样的腰刀，还有您偶尔露出来的看戏眼神着实是醒目了些。”

陆含之离开了，阿好被朗达请进了临时办案的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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