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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平安啊,你如此不顾性命,把我置于何地?”
这句话,他问得极轻。
轻得像叹息,却重重砸在薛绥心上。
“你死了,孤当如何?”
从前她孑然一身,生死自负。
如今有人说,她若死了,他该怎么办?
不是责怪,而是……害怕。
怕她出事。
她瞬间失语,看着眼前男子那紧抿的唇线和下颌绷紧的弧度,原本紧绷的心口好似被什么东西猛烈地撞击了一下。
酸酸胀胀,还有一种陌生的无所适从。
“傻瓜。”没等她想好措辞,李肇已攥住她的手,掌心牢牢覆上,十指强硬地扣紧,“你的命,不只是你自己的。”
薛绥的心跳,忽地漏跳一拍。
“哦。”她眼睫低垂下去,闷声应了,停顿片刻,才极小声地补了一句,算是服软,“下次……我会更小心些。”
“下次?”李肇音调扬起,“还想有下次?”
“……总不能因噎废食吧?”
“狗胆包天!”
“黑十八不在,骂谁呢?”
她小声顶回去。
换来李肇无奈的低笑。
山坳里的风声似乎小了。
喧嚣远去,世界安静得只剩下他们。
近在咫尺的呼吸,有些乱。
“疼吗?”李肇抬起另一只手,指腹擦过她的脸颊,抹去沾染的岩灰和一点已近暗沉的血渍。
“不疼。”她低头,“血又不是我的。”
李肇:“……”
第三次被她堵得说不出话。
满腔情绪,最后只能化作一句磨着后槽牙的喟叹。
“薛平安,你可真行。”
薛绥:“托殿下的福,命还在呢。”
足够气死人了。李肇睨她一眼,解下披氅裹在她身上,仔细系好带子。
“冻死你才好。”
“舍得?”
“嘴皮子倒利索。”
披风上带着他的体温,淡淡的松墨香,将薛绥整个兜头罩住,手下的力道有些重。等裹得严实了,李肇才好似缓过气来,低头看着她被宽大的毛领衬得愈显小的脸儿。
“此番立下大功,想要什么赏赐?”
“不必。原是我欠殿下的。”
“你欠孤的多了……”
薛绥抬头,视线不经意落在他冒出青色胡茬的下颌上,微微一笑,“答应给殿下绣的香囊,我不会食言。只是眼下材料不凑手,回去先打个络子抵着。香囊……日后再说。”
李肇无言地盯她半晌,才慢慢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你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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