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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薛绥下意识抓住那救命的浮木,想要借力浮出水面,咳喘间睁开眼,恍惚看见眼前焦急的锦书,骤然一愣。
南柯一梦。
冷汗浸透了里衣,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真实得好像就生在刚才。
“几时了?”
锦书看着姑娘额角的冷汗,一边用绢帕轻柔地替她擦拭,一边低声回禀。
“快晌午了,姑娘这一觉睡得有些沉。”
她顿了顿,迟疑地道:“靖远侯府那边递了信来——顾少夫人,昨儿夜里没熬过去,没了。”
“没了?”薛绥侧过脸,明暗不定。
锦书轻嗯一声,神色凝重,带着一丝幽淡的叹息。“顾五公子报了官,仵作验过,说是……热毒犯了,挣开了绑着的带子,一头栽进被子里,就那么去了。”
锦书说完,看着薛绥瞬间沉寂下去的眼眸,犹豫了一下,声音压低几分。
“倒是咱们的人递来了消息来,姑娘听了莫要惊着——魏王府里那个来路不明的女子,许是……平乐公主。”
平乐?
怪不得……
薛绥没说话,慢慢靠在榻上,从破碎的梦境被拉回现实。
锦书又道:“私自回京,犯下人命,这可不是小事,平乐怎么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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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不敢的。”薛绥眼底像蒙了一层雾,看不真切的情绪,“她在朔州受了那些苦楚,回来原就没打算好好活。如今藏在暗处,杀个把人,算什么?更何况……陛下念及骨肉情分,说不得还会替她遮掩……”
她咳嗽两声,喉咙仿佛还残存着池水的腥气。
忽地觉得有点冷……
比梦里还要冷。
-
薛月盈死了。
消息传出,京城里大多是鄙夷和嘲笑。
一桩沦为笑柄的丑事,很快便被新的喧嚣淹没。
薛家的反应也近乎冷漠。
一个出嫁女,那般声名狼藉地死在魏王府里,无论是靖远侯府还是薛家,都只想尽快将此事抹平。
灵堂设在靖远侯府一处偏僻的院落。
葬礼也极其潦草。
薄皮棺材停在灵堂中央,连像样的仪仗和僧道度都省了。
灵前只有几个仆妇面无表情地烧着纸钱,火盆里腾起的青烟带着黄纸呛人的味道。
宇哥儿年岁太小,又受了惊吓,被养在别处,未曾带来。
灵堂里没有哭声,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薛月娥和薛月沉几乎是前后脚到的。
两人都穿着素净的衣裙,脸上带着赶路的疲惫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薛月沉站在棺木前,看着那口薄棺,眼圈微微泛红。
她想起小时候,薛月盈也曾是那个爱穿鲜艳裙子、追着她喊“大姐姐”的娇俏妹妹。
“她从前最是爱美了……”
薛月楼在她身侧,默默将一叠纸钱投入火盆。
虽然她极其厌恶薛月盈后来的刻薄势利,但姐妹一场,看到这凄凉的结局,心头也堵得难受。
“小时候,为了一盒新到的胭脂,能缠着母亲磨上好几天,和姐妹们争得面红耳赤,如今再是不能…”
她没再说下去,只剩深深的叹气。
世事翻覆,谁能料到嫁入侯府的她,以这样的姿态离开人世,最后会连个体面都没有搏到……
薛月娥全程没有出声。
一直用绢帕轻轻掩着口鼻,眉头微蹙,不知是在惋惜伤感,还是受不了灵堂里香烛纸钱的气味。
“九妹妹如今可称心了?”薛月沉目光落在薛月娥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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