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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了她一切都还能重来!”黑袍人浑浊的眼珠中迸射出精光:“你可以留着那枚玉佩!你依旧可以养着复生后的仙人,便如之前一样!这不是你想要的么?把仙人当作爱宠一样养起来!”
“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她屠尽世间人吗?!”
“别被她迷惑了!异族终究是异族!若是再迟疑下去便再也没有翻盘的机会,只要你杀了她都还好说,你可以补偿她,养着她,给她荣华富贵——不要叫这畜生踩到了自己头上!”
济善开始歪斜起来,泥巴捏的身体果然非常难用,被血泡得融化了。
陈相青凝视着那枚玉佩。
一面是戴冠的鬼,一面是济世的仙。
豢养仙人吗?反了吧。
他从一开始是因为潜意识里想要寻找仙人,才去接触那些野兽。
说起来白玉京真可笑啊,他们竟然会相信一只猎犬能够牵制住仙人。
但祂只是用狩猎会来抢夺了他的主导权。
她的目的不是他,而是赢。
在看见济善笑容的那一刻,陈相青终于确认,自己在白玉京与仙人的纷争中,彻底沦为了一个奖品。
谁胜利,就将他划去谁的阵营。
济善看他的时候那么满意和得意的神情,就像看着自己在猎场中赢得的头奖。
我呢?
陈相青想。
我在哪里?
为什么,我明明想要保住“我”而去对抗白玉京和仙人,却在此刻如此虚无?
济善的瞳孔中,倒映出的是胜利。
我在哪里?
垂涎也好,喜爱也好,仇恨也好,关于我的目光在哪里?
陈相青的目光忽然上移,瞳孔里闪动着碧玉一样的光,如同紊乱的星子。
“济善”他忽然牛头不对马嘴地问:“你饿吗?”
济善笑了,笑得露出雪白牙齿:“饿呀!”
“不是肚子饿。”她指了指自己的头:“是这里好饿。”
她话音将落,陈相青忽然挥刀劈砍,刀看在石像上的声音沉闷。
济善的头颅咕噜噜滚落,脸上还在笑,眼睛眨巴眨巴。
四周的黑袍人露出狂喜的表情。
“干得好!干得好!别叫这——”
“那就吃掉我吧。”
紧接着玉佩也被挥砍,爆开的点点碧色碎屑中,他说:“济善,吃掉我的过去与将来。让我像从来没有在世间存在过那样。让我属于你。”
济善眼睛闪了闪,她又看见陈相青了,那个在皇宫里宁愿相信怪物的孩童,那个孤身前往白山上的神庙的少年,那个被混淆了认知,依旧会在忘记一切之后对她着迷的小平南王。
他理应被自己重塑。他是心甘情愿的,不是吗?
脸上的微笑越来越大,她终于咯咯地笑起来。大地蒸腾起漫天的灰白雾气。
仿佛什么东西张开了能够吞噬天地的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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