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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弯腰把额头贴在济善的额头上,感受到了滚烫。
胸口的箭伤连带着肩上的刀伤都未能得到好的处置,只是被囫囵止了血,于是济善终于像个人似的,开始发起热来了。
篝火
她糊里胡涂地琢磨了许久,没琢磨出自己为何变得如此虚弱,只是觉着头越来越沉,眼皮越来越重。
好像躺在了火里似的,她觉得自己像一块儿被点燃的木柴一样滚烫地燃烧起来,烧得她唇干口裂,呼出的气息都是沸腾的。
陈相青就觉得不好,常人这样烧能活活烧死,失血与发烧同时袭来时,少有人能扛过一夜的。
可是来时的路早已经被洪水淹没,他在山中紧赶慢赶,把腿走断,也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就走出山去,给她寻来大夫。
他轻声道:“济善?”
济善已经烧得直发晕,听见呼唤,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没病过,只是一昧地虚弱和痛苦。被陈相青放下之后,她没有直起身子的力气,便向前倒,把脸颊又贴在陈相青的腰腹上,难受地哼哼。
陈相青把手拢在她的后背,轻轻地拍抚,一时之间竟然心疼得无以复加。
平日有军医有大夫的时候,她活蹦乱跳,上能算计他下能抢夺粮食,被砍了脑袋还唧唧哇哇乱啃乱咬。
可如今到了山里,没药没大夫,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无,她却娇弱起来,喘着气流着血,一副瞧着天亮前便要咽气的模样。
论起来是她该,作乱挨了收拾,把自己弄到如今这副境地,可
可她懂什么?
她其实什么都不懂啊!
她就是个小怪物,陈相青把怪物硬放在自己身边,不舍得处置,觉得好玩儿有意思,一天天养着养出祸来了,能全怪她么?
他难道在此之前,不知道她是这副没心没肺的凶恶性子么?
陈相青垂着头,看着她紧紧地靠着自己喘息,喘一会儿就忍得受不了了似的哼哼两声。
哼里面带着哭腔,眼睫也总是湿漉漉的不干。
秋日山中的夜凉到了寒冷的地步,即便制了火把也不足以抵御。陈相青仰头看着头顶闪烁的星子,辨认了片刻,随后蹲下来,轻声问:“以后还作不作乱?”
济善病病歪歪地伏在他肩头,只是喘息。他侧过脸去,余光瞄着济善的下颌和小巧耳朵,轻声说:“养不熟的混账,翅膀硬了就不讲情面,想着算计我了。别人能算,我不能。你抢了我的马群,咱俩就成仇了,你明不明白?”
陈相青握住济善一侧的脸,把她的脑袋抬起来,让她看着自己。
他的声音在夜色中听起来仿佛也浸了水似的,竟然很温柔:“你明不明白?”
济善动了动嘴唇,声音是虚弱的,不知错的:“你砍我的头不让我吃饭”
抢了马群就成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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