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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空洞的大眼圈看着他,它爬到他的面前蹲下了,像鬼,又像一只猫,在空中嗅来嗅去,用梦呓般的声音说:“饿?”
饿?
难不成这是饿死鬼?
那就吃我好了!
陈相青闭紧眼睛,等待着恶鬼将自己吞食,可等来等去,等得他骨头都要被冻裂了,都没有等来。
他小心地睁开眼,看见那个身影还蹲在自己身前,仿佛有点脑子不好使,眼睛也瞎似的,一个东西要分辨半天。
它还在空中慢慢地嗅,迟钝地重复:“妈妈饿?”
陈相青怔一下,想起了自己远在南部的娘,虽然他们很少很少见面,虽然陈相青几乎要回忆不起她的确切长相。可她是最后对他而言意味着家的存在,他总还是会思念。
他说:“妈妈?娘?你是在说娘?”
“妈妈饿”
“妈妈饿”
它呆呆的,声音像是雪飘,那样轻,又像一个迷路了的孩子,无助地呼唤:“妈妈”
然后它再次靠近了陈相青,在他身上再度嗅了嗅之后,将自己像猫一样,围在了他的腿边,蜷缩起来。
陈相青心神大震,呆愣地看了那灰白身影很久,他弯下腰,轻轻地抚摸了它的脊背:“原来你也没有人管啊。”
他忽然就不想死了,干脆蹲下来,把那个灰白的影子抱紧怀里。它非常柔软,非常轻盈,简直像一个梦,可是又比梦要温暖得多。
陈相青将冻木了的脸颊贴在它身上,被烫得一个哆嗦,随后开始大颗大颗地流泪,他呜咽起来,而它温暖的身躯将冰天雪地里孩子的哭泣和嚎啕尽收体内。
它伸展身躯,环住他的头颈,如同一个温暖的怀抱。
陈相青抱着它,好似回到了温暖如春的屋内,回到了自己铺着厚厚被褥的床榻上。
他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过去的,当他在树下被发现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异于他在那个几乎没人去的角落中躺了一个下午,竟然没有被冻死。
无论他们怎么好奇询问,陈相青都对那天下午发生的一切闭口不言。
陈相青后来多了一个习惯,在宫中的雪地里寻找一连串的小小脚印,每当那串脚印出现的时候,他就会打心底涌起一阵激动和雀跃。
他知道,他的朋友来了。
名为皇后的祭品
陈相青漠然地站在长廊下,背后打开的窗子里不断传来嬉笑声,而他站得笔直,凝视着积水的地面。
忽而两侧的宫人行礼,低低地唤了一声:“三皇子。”
积水倒映着一个身着锦袍的孩子,他微微的笑着,却也不看宫人,低着头望进水面,恰好与陈相青的目光相撞。
陈相青被冒犯了一般收回目光,下意识皱了皱眉,三皇子走到他的面前来,轻声说:“你在这儿站着做什么。怎么不进去同他们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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