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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芭拿过表,看了一眼,直接盖上了“虚假申报”的章,推到一边:“自带住房格子里填了‘借住’,属于模糊申报。按规矩,退回重填。不重填,就排到最后。”
“我……我没钱重新印表!”中年男人急了。
“那就等着。”热芭头也不回,转身拿起下一份材料。她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门外,排号的人群中,那个一直吆喝的大汉终于安静了。他蹲在墙根,看着窗口里那份冷冰冰的表格,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垂头丧气的申请人,默默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没点,只是夹在指尖。
张成飞靠在水泥墙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转头看向热芭,低声说道:“热芭,把另外两家的情况也列出来。”
热芭停下手中的动作,点了点头,从文件夹里抽出两张纸,迅速在岗位清单的空白处填上了刘海中和那个亲戚的名字,并在后面标注了具体的能干什么。她的字迹工整,没有一笔是多余的。
“刘海中,归入‘存量调剂组’,优先级最低。”热芭声音平静,“许大茂亲戚,‘虚假申报预警组’,暂不受理。阎解成,‘技能评估组’,等待审计结果。”
张成飞扫了一眼,点了点头:“规矩立住了。阎解成如果不服,就得接受公开审计。审计结果出来之前,他的编制就是悬空的。”
“不是钩子,是锁。”张成飞纠正道,“锁住那些想走后门的人。活按公开标准,谁干得好谁有编制。这一条,得刻在所有人的脑门上。”
方主任在旁边听着,手里的账本翻了一页,目光落在那些被退回的材料上,心头那股寒意终于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全局的踏实感。
门外,阎解成还在犹豫要不要回去重填。而那个大汉,已经起身,默默地走到了队伍的最末尾,从新格子里,领到了一个新的号码。
阳光透过高处的窗户洒进来,照在那张印着“先给活,后给编制”的告示上,字迹鲜红,刺眼。
窗外,那个大汉站在阴影里,看着那张告示,手指夹着未点燃的烟,眼神里透着一股认命的无奈。他看了看身边垂头丧气的申请人,又看了看窗口里那个冷漠的背影,终于明白,这扇门,已经成了单向的过滤器。
先给活,活按公开标准。
要岗位,得先给活。
人白给饭,活先立起来。
张成飞站在窗口前,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嘈杂的人群中。他看着窗外那些伸长的脖子和焦急的眼神,语气冷硬得没有一丝回旋余地:“想拿编制?先干活。想混日子?没门。”
方主任站在他身侧,手里的旧账本已经翻到了新的一页。刚才那一番话,把之前弥漫在窗口处的投机气彻底赶跑了。他指尖在账本边缘轻叩了两下,节奏稳定,那是他在确认规则落地后的安心感。
“张组长,那这些新来的临时工,咋管?”
方主任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老派管理人员的严谨。他指了指窗口外正在排队的那群新人,其中还有几个原本想走后门、现在被堵回来的老油条。
张成飞没有回头,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递给了方主任。
“你执笔,”张成飞说道,“把‘以工代赈’加上临时工制度化。咱们不搞那一套虚头巴脑的,就要实打实。谁带工,谁担责,活量怎么算。这三条,分开写。”
方主任接过笔,笔尖悬在纸上,眉头微皱。他干了几十年厂务,最怕的就是责任不清。一旦出了事,大家都往旁边站,最后全算在组长头上。
“分开写?”方主任重复了一遍,眼神里透出一丝警觉,“你是说,权责利完全隔离?”
“对。”张成飞转过身,目光如刀,“第一,谁带工,谁担责。带出来的人手脚不干净,你连带进去;带出来的人活干得利索,功劳簿上写你名字。别想甩锅,别想抢功。”
方主任握着笔的手紧了紧,指节有些发白。他深知这条规矩的杀伤力。以前那些老资格,总喜欢把新人当廉价劳动力,出了事就是一句“我不知情”。现在这么一锁,他们谁还敢乱来?
“第二,活量怎么算。”张成飞继续说道,声音愈发冰冷,“不看出身,不看资历,只看产出。修好一个阀门,记一分;清完一个料斗,记一分。分数够了,才有资格谈转正。分数不够,哪怕你爷爷是厂长,你也给我滚蛋。”
方主任低头看着空白页,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短线。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一些。这一刀,切在了陆振国最疼的地方。陆振国一直想通过控制人手来制造混乱,把责任推给基层,现在张成飞这一招,直接把水搅浑的路径给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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