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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这份表面的平静之下,暗流早已涌动。
刘海中走出会议室时,脚步虚浮,眼神阴鸷。他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陆啊。”刘海中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兴奋,“名单出来了……对,就那样。但我查过了,有些名额分配得并不合理。比如许家那小子,明明家里困难,却没排上……您说,这事儿要是捅到厂里去,会不会有影响?”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一声轻笑:“刘海中,你终于开窍了。记住,别急着动手,让他们先修起来。等材料进场,漏洞自然就多了。等着我的消息。”
挂断电话,刘海中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怨毒似乎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谋划已久的冷静。
不远处的许大茂也并没有善罢甘休。他蹲在墙角,点燃一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狠厉。
“张成飞,你以为这就完了?”许大茂低声咒骂着,掐灭烟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张家近期的一些“小动作”。
“等着吧。”许大茂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只要你们有一处违规,我就让你身败名裂。”
热芭站在二楼的阳台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没有打扰张成飞,只是默默地将这一幕记在心里。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更多的眼红,更多的嫉妒,更多的阴谋,即将像潮水般涌来。
但张成飞不怕。
因为他手里握着的,不只是修缮的材料,更是人心的尺度。
只要规则还在,只要数据透明,任何人都无法撼动这份来之不易的秩序。
热芭转身下楼,脚步轻盈。
她要去准备明天的施工监督表。
而张成飞,已经站在了正在修缮的屋顶下,仰头看着那片即将被替换的新瓦。
风吹过,带来了一丝泥土和木材的气息。
这是权力的味道。
也是新生的味道。
第一车瓦片进中院时,所有人都以为会先停在阎埠贵家门口。
那辆满载青瓦和松木料的三轮卡车,轮胎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轰鸣。车斗上,瓦片堆得像小山,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白光,松木料散发着新鲜木材特有的清香,混合着尘土味,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阎埠贵就站在自家院门口,手里捏着个掉漆的搪瓷茶缸,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眼睛死死盯着卡车,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既有期待,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毕竟,他是这院里出了名的精明人,按理说,这种好事最先轮到他的可能性最大。他下意识地把茶缸往身前送了送,仿佛那是某种护身符,准备迎接最优先的待遇。
然而,卡车并没有停在他家门前。
司机熟门熟路地拐过弯,车轮卷起一阵细小的烟尘,径直停在了那户墙体裂缝明显、随时可能坍塌的住户门口。
“哎?”阎埠贵愣了一下,茶缸差点没拿稳,磕在牙上发出轻微的脆响。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把茶缸往怀里收了收,脚也没往前迈半步。他撇了撇嘴,低声嘟囔道:“哟,看来这规矩,是真的铁面无私啊。我家那花盆还摆着呢,这瓦片还没影儿呢,倒是省了我收拾的功夫。”
他嘴上说着心疼自家盆没地方摆,身体却很诚实地退到了阴影里,眼神里却没有多少失落,反而多了几分敬畏。他眯着眼,看着工人下车,那股子精明劲儿此刻收敛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对规则的默许。
热芭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施工顺序监督表》,纸张在阳光下微微反光,映着她年轻而坚定的脸庞。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清脆,穿透了院里的嘈杂,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第一项,墙体危险户优先加固。第二项,严重漏雨户修补。”
她把表格往墙上一贴,动作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纸张与墙面接触的瞬间,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像是某种契约的落地。
“听清楚了吗?谁急,谁先修。别跟我谈感情,谈感情伤钱,更伤命。命没了,钱也没意义。”
院子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刘海中站在人群后面,双手抱胸,脸色阴沉如水。他挤到前面,鞋底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他指着那户人家,语气尖锐,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等等!张主任,这不合情理吧?这户人家虽然墙有点问题,但我家那屋顶,漏雨也不是第一天了。再说了,我这副主任的身份,难道不该讲究个先来后到,或者照顾一下老职工的面子吗?”
“刘海中,”秦淮茹突然从旁边走出来,手里牵着棒梗,眼神冷淡地看着他。棒梗被她拉得踉跄了一下,委屈地瘪了嘴。秦淮茹没有看孩子,只是盯着刘海中的眼睛,语调平缓却锋利:“你家屋顶要是漏得能养鱼,我第一个给你捐钱。但你家墙,能塞进手指头吗?连缝都没有,谈什么优先?”
刘海中噎住了,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半天憋不出一句话。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轻笑,让他更加难堪。
张成飞没看他。
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专注地盯着工人支起的木架。周围的喧闹仿佛与他无关,他的世界只剩下眼前的施工现场。
几个老工人正熟练地把松木柱插进地基,用粗糙的大手拍打土壤,确保稳固。瓦片一块块被传递上来,堆叠整齐,阳光在瓦片边缘折射出耀眼的光斑。
“这木架,歪了半寸。”张成飞忽然开口。
声音不大,却让所有正在忙碌的工人浑身一僵,手中的动作停滞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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