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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小小的变故还是引起了车内人的注意。
车里的人顿时不高兴地哼了一声道,“怎么回事?”
一个娇小的身影火急火燎地从车厢里蹦了出来,却是个容貌俏丽的女郎,只是这女郎紧皱着眉,柳眉倒竖,面沉如水,一副不好惹的模样。
她在马车车夫面前似乎很有威严,吓得车夫慌忙丢了马鞭,簌簌发抖地趴在地上认错,“小人无能,是刚刚有辆牛车来得太急——”
说着伸手往慕朝游和牛车车夫的方向一指。
那女郎瞥见是两个庶民,眉头皱得更紧了,怕沾染了什么腌臜东西一般的,嫌恶地收回了视线。
“袁叔泌在留芳园宴客,哪里来的贱民敢撞到这里了!”
女郎不满地对左右道:“还不快给我拖走!”
她身边的仆役个个人高马大,闻言就要上来拿人。
慕朝游一步挡在面白如雪的牛车车夫身前,正要开口赔礼道歉。
又一道轻柔的女声忽然从车厢内飘了出来。
“阿珠,快歇歇气吧,他们也不是故意的。”
这辆马车里竟坐了两人。
这道女声嗓音不高不低,柔和婉转,给人以如沐春风之感。慕朝游隐约觉得熟悉,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车厢里的女人明显比那红衣的女郎更具面子。
红衣女郎不大高兴地噘着嘴,没再继续发作。
是非之地,不可久留。
慕朝游不假思索,不予深究,忙拉着车夫赶在那暴脾气的女郎开口前谢恩,“误入此地,冲撞了贵人,委实不该,多谢贵人恩典,我们这就走。”
哪知道,车厢里的女声倏地一静,“且慢。”
慕朝游心里咯噔一声,暗想要糟。且不知这些人又打得什么主意,她心里警惕,便又将那平白受此无妄之灾的牛车车夫往身后遮了遮,强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
一道身影婷婷袅袅地走下车,露出一张芙蓉面来。
是个身材高挑,端丽的女郎,有几分弱不胜衣的病态之美。
慕朝游一怔。
那女郎下车,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朝她俯身行了一礼,歉疚道:“慕娘子,好久不见。”
-
看清那女郎的容颜,慕朝游不免怔了一怔,脱口而出道:“顾娘子?”
愣在当场的又何止她一人!
牛车车夫也愣住了,这娘子竟然真的认识贵人不成?
几个守门的仆役见他们这边僵持不下,本打算上前驱赶,眼见这一幕,顿时面面相觑收回了脚步。
最惊讶的却当属那红衣女郎。
听闻她姓慕,那女郎面色遽然一变,直直开口就问:“你姓慕?你和王道容什么关系?!”
那女郎,也就是戴灵宜,小字阿珠的。
自从上一次陪顾妙妃面见了王道容,戴灵宜就一直很为顾妙妃打抱不平,若不是顾妙妃旁加拦阻,她早就要捋起袖子去瞧瞧那个慕朝游到底是何方神圣了。
哪知道早不来晚不来,偏偏今日撞到她面前来。她日前惦念,乍见真人,眼珠不自觉围着慕朝游乱转了好几圈。
还没来得及开口,顾妙妃就轻声呵斥了一句:“阿珠,不得无礼。”
“这是我朋友,戴氏的女郎,脾气有些火爆跋扈,方才无礼冲撞了娘子,我代她向娘子道歉。”
戴灵宜有些气急败坏了,指着慕朝游忿忿道:“这人就是那慕什么的,她搅了你的亲事,你还如此偏袒她?!”
“阿珠!”顾妙妃也蹙紧了眉,拔高了语气说,“慕娘子救过我的性命!于我有恩,你怎可如此轻薄?若非她那日相救,今日又怎会由我好端端站在这里。”
戴灵宜极不茍同这一点。
贱民就是贱民,贱民的性命又如何能与士族的性命相提并论呢?便是死了十个贱民也抵不过士族的一条性命。
偏顾妙妃性子柔,好欺负,叫人骑到头上来。
慕朝游不解地听着这二人的对话,她与这红衣女郎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但听她话里的意思,似乎对自己颇有意见。
倘若是士族对平民的天然鄙夷倒也罢了。
但让她略微有些在意的是那句“搅了你的亲事”……
慕朝游略一怔忡。
顾妙妃的亲事?
难道是指和王道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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