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积雪覆盖的庭院鸦雀无声,沈浊敲响房门,谁知门居然自动敞开了。沈浊吆喝一声走进去。房间里帘帐遮得密实,光透不进来,倍觉幽暗。
蜡烛燃尽了,剩下一截捻子挣扎在烛泪中,明灭不定。
萤娘头朝窗倒在地上,在她身下,大片的血迹漫流开,且已凝固。
橘颂篇(十五)萤娘之死
尸体呈趴伏姿势,头转向一边,露出左半边脸。眼睛兀自圆睁,充了血,红殷殷似厉鬼。
沈浊乍一见,吓得不轻,手哆哆嗦嗦指着尸体:“她……她怎么死了?”
裴缜相对镇静:“叫仵作罢。”
厚重的帘帐被撤下,窗子打开,冷风涌进来,腥气浮起,裴缜这才发觉屋子里的气味腥臊得厉害,下意识去怀里摸,却发现今天没带帕子。
刘仵作将尸体慢慢翻面。萤娘钗环凌乱,妆容已脱,泥浆般浮在面皮上,身上穿着银红绲蓝边的交领衫子,胸口正中插着一把刀,鲜血加深衣色,像朵妖冶的大红花绽开。仵作来之前,裴缜查验过现场,厨房少了一把剔骨刀,显而易见,少的这把剔骨刀此刻正插在张萤娘胸口,变成送她去见阎王的凶器。
张萤娘的两只眼睛大大睁着,眼神涣散,嘴巴微微张开,维持着临死前不可置信的神情。
“尸体僵硬,且已扩散到四肢,面部有浅淡尸斑,按压消失,据此推断死亡四至五个时辰。”刘仵作边说边拔出尸体胸口上的刀,用手量了量尺寸,“凶器刺入胸口五寸许,直接命中心脏,导致受害者当场毙命。”
“下体有无侵入痕迹?”裴缜道。
刘仵作脱下张萤娘的裤子,检查过后冲裴缜摇头。
裴缜蹙眉。
沈浊接过刘仵作手里的剔骨刀,试了试刃:“刀刃好生锋利,刚磨过罢,可惜了,竟是磨来叫人捅自己的。”
刘仵作补充:“尸体没有大幅度的挣扎痕迹,凶手应该是近距离攻击,迅速制服并杀害了她。”
松木质地的桌面上摆着一盆狗肉,一壶九酝春,两盏酒杯,任谁也看得出来萤娘生前在与凶手对酌。
沈浊嗤之以鼻:“这又是哪个情夫。”
裴缜道:“你怎地确定是男人?”
沈浊道:“我又不傻,九酝春这等烈酒,难道是给女人喝的?只是不知道这男人干嘛要杀张萤娘。”
“从没有携带武器,就地选择凶器来看,对方应是临时起意。”刘仵作分析道。
“就怕临时起意,之前好好的,一点儿征兆没有,最难调查。”
裴缜未置可否,等张萤娘的尸身收检完,随着出去。
街坊四邻一早得到消息,门口被围的水泄不通,墙头上挨挨挤挤尽是看热闹的人头。差役抬着张萤娘的尸身出来,呼喝好几声,人丛才勉强让开一条道。
更有好事者意图揭开白布,一睹死者死后尊容。碰到这种欠手爪子,沈浊一律拿棍子敲回去,个别敲重了,龇牙咧嘴地叫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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