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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5章 苏醒的本能（第1页）

随着这老人话音落下，徐然面上不显，心中却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实验体。跨越空间。代价。

这几个词像三把钥匙，咔嚓一声插进了他心中那些一直悬而未解的锁孔里。他想起自己刚苏醒时身体中那些他不曾在意的细微异常，想起月儿第一次变化成神秘形态时他和沙奈朵一模一样的精神波纹——原本零散的线索在这一瞬间被串联了起来。

当初醒来的地方，根本不是“降临”的地点，而是这具身体原主人强行跨越空间逃离之后、力竭倒下的地方。而这身体的原主人也为那一次空间跳跃付出了惨烈的代价，致使灵魂消散。正因如此，这具身体在他穿越而来时才空空荡荡、毫无阻碍。

“我是你创造出来的吗？”

徐然直视着老人，问出了这个他最想知道的问题。他的声音很稳，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太多变化，但那双漆黑的眸子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剧烈地翻涌着。

老人看着他，嘴角缓缓扯开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的脸色倒是平静，但你眼中的波澜，藏得不够深。”他不紧不慢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享受的审视，“你很好奇自己的身份？”

他微微歪了歪头，一双浑浊老眼上下打量着徐然，像是在端详一件失而复得的藏品。

“也是，你既然能一路找到这里，想必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轮廓。否则，你也不会站在我面前问出这句话。”

徐然没有接话，只是身侧的拳头微微握紧了几分。

“作为你回来的奖励——”老人缓缓向后退了一步，手掌轻轻搭在那具装甲身影的肩膀上，指节敲了敲金属外壳，出一声沉闷的回响，“我会告诉你。不过在这之前，先和你的老朋友打一声招呼吧，呵呵。”

他的笑声还未落尽，身旁的装甲人影倏然动了起来。

快，快到徐然还未来得及眨眼，装甲人影便一个闪身出现在了他和月儿前方，手臂抬起，一股磅礴的近乎凝为实质的精神力量奔涌而出，如山崩海啸般朝他和月儿当头覆下。空气中响起一阵刺耳的嗡鸣，地面在这股力量的压迫下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碎石从裂缝中弹起，又瞬间被碾成齑粉。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难，徐然脚步后撤的同时脸上却并无意外之意，从原主人不计代价的逃离就能看出来，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和眼前这个老人之间，从来就没有过任何温情可言。他们是创造者与被创造者的关系，是实验者与实验对象的关系，是猎人与猎物。而当猎物逃走后再度现身时，猎人只会做一件事，那就是重新把猎物按回手术台上。

身侧，早已对装甲人影万分戒备的月儿在它有所行动的时候就有了反应，她身形一转，裙摆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清冷的弧光，瞬间进入神秘形态。她半步未退，纤细的双臂同时抬起，掌心向外，一股同样磅礴的精神力量从她体内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化作无穷却有质的巨浪，正面迎上了那股袭来的精神冲击。

两股力量在空中碰撞的一瞬，没有爆炸与轰鸣，只有一种让人头皮麻的沉默。交锋处的空气骤然扭曲，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拧成了麻花，透明的裂纹如碎玻璃般向四面八方蔓延，每一道裂纹中都透出刺目的白光。穹顶簌簌落灰，几根石柱上同时浮现细密的裂缝，且还在不断扩大。

僵持只持续了片刻。

月儿的身形微微一晃，脚尖在虚空中后退了半步，她的手臂开始颤抖，肩膀也随之绷紧，那张平日从容的面孔上此时已经凝重到了极致。她将精神力量的输出提到最高，连呼吸都在这一瞬间变得细碎而急促，可即便如此，对方的攻势依然如山一般沉甸甸地压来，仿佛她倾尽全力的抵抗，只是延缓了某种必然的到达。

这般对抗下，交锋处的空间扭曲得愈剧烈，裂纹已从透明转为深灰，边缘泛着不祥的暗光。月儿原本平推的手指渐渐弯曲，手臂上的颤抖从细微变成肉眼可见的晃动，但她一步未退。这是她头一次在全力出手的情况下，在自己最擅长的精神力量领域被完全压制。

“哦？”

见到这一幕，富青的老脸上划过一抹讶色，眼底那层审视性的冷漠终于被一丝真正的意外所打破。他倒是没有想过，一只沙奈朵不仅能进行这种程度的形态变化，还能在他最强的作品面前坚持这么久，这份实力，倒是有些出乎了他的预料。

“梦……”徐然紧紧地盯着装甲身影，面色沉凝如水。月儿的实力他再清楚不过，能够在对精神力量的掌控上完全压制月儿，这本身就不是寻常宝可梦能够做到的事。再加上这富青的身份是基因生物学博士，研究方向又恰好是基因交融与改造，这两条线索在脑海中缓缓合拢，最终指向了同一个名字。

他不敢托大，手指已摸向腰间蒂安希的精灵球。但还未将球掷出，意识却忽然恍惚了一下。那是一种奇异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苏醒了一瞬，轻轻地推了他一把。

他的手臂自己抬了起来。

“梦……”

徐然的嘴巴抿动了一下，声音很低。

随即他心中一凛，泛起一丝极古怪的错愕感。这句话并非出自他的意识，但当声音从口中出时，他却隐隐明白了些什么。

身体的本能。

在他认出梦的这一刻，这具身体终于再次有了更强的反应。而徐然也能感觉到，这反应指向的情绪并非敌意，而是一种类似朋友之间的友情。

在他遐想间，一股他从未真正掌控过的力量从体内轰然涌出。那是一直沉睡在他身体深处、他只能用作精神感知的精神力。

此刻这精神力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猛然推开了闸门，如海啸般夺体而出，向前方碾压而去。空气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地面在他脚下炸开一圈蛛网般的裂纹，月儿的裙摆被这股力量的余波吹得猎猎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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