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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一会儿吧。”汪霁拍了拍他。
就这么静静地坐在山崖边,面前是伫立千年的远山,身边是闭眼休息的爱人。
风吹雪落,汪霁突然想到徐霞客游记中的一句话——
“初四日,兀坐听雪溜竟日。”
那一天,大雪封山,徐霞客在黄山绝顶听了一整天的雪。
当初不明白,现在明白了。
流光一瞬,同样是黄山山顶,积雪消融,他坐着听了一中午爱人轻浅的呼吸。
黄山烧饼
黄山周边有很多古村,隔天两个人开车去了一处闲逛。
古老的民居静静坐落在白雪覆盖的山脉下,错落有致的白墙黛瓦马头墙倒映在水中,水中枯树疏影横斜,徽州的山水是一种古朴的大气。
脚下的青石板被雪润湿,凛冬的空气中夹杂着泥土的清香,他们跟着人群一起走过古桥,桥边有居民在浣衣,棒槌声一下又一下,悠远绵长。
淡季零散的游客们为寂静的村子添几分热闹,毕竟是旅游城市,这种古村落也不可避免地有些商业化。过了桥就是条商业街,街边的民居改成了店铺,卖些吃食和当地的特产。
两个人一路走一路被塞试吃,试吃极其大方,有家卖黄山烧饼的店,店员捧着托盘道:“我就不切了,统共也没多大,你们自己拿吧,左边是辣的右边是不辣的,中间是新口味椒盐、海苔和肉松的。”
汪霁都听笑了:“不怕老板骂啊?”
店员也笑:“老板不在店,管不着。”
饼是现烤出来的,还热着,外皮焦香,咬开一口,里面是梅干菜肥肉丁的馅。
汪霁十几年前来黄山的时候也吃过,但他印象中的黄山烧饼小而鼓,饼皮更加油润,手中的是圆薄饼,外皮偏酥脆,内陷因为压扁烤得更加干香。
店员听他问,解释说:“那是经典老款,我们这是改良款,你要想吃那种的,走过这条街那边巷子里头有一家做得很地道,旺季的时候天天有人排长队,给我们老板羡慕的啊。”
这下连符苏都笑了。
问是这么问,两个人还是买了挺多袋烧饼,改良款咸香不腻,很淳朴的味道,带回去汪叔汪姨应该会喜欢。
走完最热闹的这条街,村里面很多深巷,两个人漫无目的,碰见巷口就进去走一走。
巷子里住着人家,有老人坐在家门口用当地方言谈天讲话,手里还在纳着鞋底,大黄狗懒洋洋地窝在他们脚边,尾巴点地,看到游客也习以为常。
整个村子没有多大,用不到两小时就可以全部逛完,逛到后来两个人还站在桥边看了一会儿美术生们写生。
一直到风大了,远处的天彻底阴沉下来,站在桥边有些冷,才回了民宿。
民宿也在村子里,隐在高墙古巷中的一户,是老板拿自家老房子改的,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舒服。
老板是个性格很好的女老板,也姓汪,叫汪畔。
办入住时就聊了一会儿了,汪畔不仅和汪霁一个姓,还和他一样都是从大城市辞职后回了老家,不过汪霁回家后安心躺平,汪畔比他强,开了这家民宿开始创业。
他们跨进门槛,四方的小院里,汪畔散着一头卷发裹着大披肩在生炉子煮茶。
看见他们进来,她抬头问:“逛好啦?”
“逛好了,风景很美。”
“游客们都这样觉得,待久了就没那么稀罕了,像我们从小到大住在这的就觉得窄门窄户的,不敞亮。”汪畔生起炭炉里的火,在上面放上张烤网,“这半下午的,闲着也是闲着,坐下吃点东西喝杯茶吗?可香了。”
冬日里时间漫漫,回到房间也没什么别的事,汪霁和符苏依言在木桌旁坐下。
变了天,院子里刮起了风,但炭炉旁很暖,和空调暖气的暖不一样,炭火的暖干燥又质朴,能透过皮肤暖到人心里。
“这是下午茶?弄这么多么?”
汪畔养了只猫,一只叫酱香饼的眼睛圆圆的小橘,很亲人,原本睡在自己窝里,符苏坐下后它走过来,一脑袋蹭进他怀中,符苏边问边给它顺了顺毛。
他手边是个很精致的手编竹篮,里面满当当的放着板栗、橘子和年糕,还有几个大概是从院里的柿子树上现摘下来的红彤彤的柿子。
汪畔夹起它们放到烤网上,精致地摆了个盘:“没办法,现在民宿竞争太激烈,生意不好做啊,这两年围炉煮茶那么火,我打算拍点照片视频什么的配上音乐发网上,吸引一下客人。回去多帮我宣传宣传啊,平台上给个好评。”说着冲他们一抱拳。
汪霁笑着点头:“一定。”
烤盘上的东西一时吃不了,汪霁拿起手边的一个塑料袋打开给她:“尝尝吗?”
汪畔看了一眼,很惊喜:“挞粿!是东边巷子里老婆婆那一家吗?”
汪霁说:“是哪个巷子记不清了,但是个老婆婆卖的。”
他和符苏四处溜达时,在一条很窄的巷子里看见的店。
店面很旧也很小,只门前放着一口烧热的煎锅,在腾腾冒着热气,墙上斑驳的木板上写着挞粿的口味和价格。
挞粿看起来平平无奇,就是普通的煎饼,但做法很新奇,装了各种馅料的饼擀薄后放进煎锅里,老婆婆还会在饼上放一块石头压一压。
生意也很好,饶是淡季门口也有人在排队,其中还有当地的居民,热情和他们介绍,说这是当年徽商出门做生意时必带的干粮。
“就是她家,最好吃的一家,婆婆卖几十年了,我从小吃到大。”汪畔说着想拿,但老店包装朴素,几张粿全放在一个塑料袋里,手沾上怕是会油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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