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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逃跑也是无望的,因为哑巴日日守着大门。
日子在绝望的泥沼里缓慢地向前爬行。
刘二狗曾提过换个地方,但张彪粗着嗓子骂开了:“换个屁!这破屋子老子租到开春了!钱不是钱?”
他掂量着上次“表演”弄来的那点钱,脸上横肉抖动,“省着点,够嚼用到年后!开春再说!”
于是,这间弥漫着血腥味和死亡气息的屋子,就成了她们暂时的牢笼。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剩下窗外日渐凛冽的寒风,和屋内死水般的沉寂。
池雪恢复的较快,稍微能动弹下地时就被要求做饭。
阮如是的身体也在一日日恢复。
张彪和刘二狗偶尔出去,回来时带着劣质烧酒的刺鼻气味和更深的戾气。
哑巴像一道无声的阴影,永远守在门口,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映不出丝毫属于人的光亮。
当阮如是和池雪身上那些被鞭打、摔落的淤青和擦伤刚刚结痂,颜色由紫黑转为暗红时,张彪的耐心也彻底耗尽了。
那是一个阴冷的下午,寒风卷着尘土从破窗灌进来。
张彪一脚踹开房门,目光像钩子一样在阮如是身上刮过,最后落在她刚刚愈合、还带着大片暗红疤痕的手臂上。
“你,”他粗短的手指戳向阮如是,不容置疑,“练秋千!顶草儿的缺!”
池雪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挡在阮如是身前。
声音尖利得变了调:“不行!她比草儿大!那架子……那架子会要了她的命!”
“滚开!”
张彪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一挥,池雪瘦小的身体像片破布一样被搡开,重重撞在墙壁上,出一声闷哼。
他看都没看她一眼,布满血丝的眼睛只盯着阮如是,里面燃烧着一种令人胆寒的贪婪。
“大?大了才够劲!老子要的就是这‘难’!
越难,人们才越肯掏钱!
摔死?那是她命贱!死了草儿,不是还有你顶上吗?给老子练!”
他狰狞地笑着,仿佛已经看到白花花的银子在眼前飞舞。
阮如是站着,像一尊冰冷的石像。
张彪的咆哮在她耳边嗡嗡作响,却一个字也钻不进她的脑子。
眼前只有草儿从高处坠落时那绝望的眼神,还有地上那摊粘稠、刺眼的红。
当张彪暴怒地扬起手,带着风声的巴掌眼看就要落下时,她甚至没有躲闪的念头。
“贱人!”
巴掌在离她脸颊寸许的地方硬生生刹住了。
张彪脸上的横肉抽搐着,粗重地喘着气,眼中是暴戾与肉疼的激烈斗争。
打伤了她,又得掏钱治,又耽误赚钱……这念头显然压过了他此刻的怒火。
他猛地收回手,恶狠狠地啐了一口,“给脸不要脸!不练?行!那就饿着!看你们耗得过谁!”
他转身,重重摔上门。
一种令人窒息的僵持开始了。
张彪每日咒骂,踢打房门,暴跳如雷,却始终没再敢真正下重手——他舍不得那点药钱,更舍不得断了“空中飞人”这条他认定的财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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