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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能地追逐着那点凉意,耗尽了全身残存的力气,才勉强掀开千斤重的眼皮。
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勉强聚焦。
阮如是艰难地转动眼珠,这才觉那点救命的冰凉,来自自己额头上覆着的一块半旧的湿布巾。
而这点冰凉,也让阮如是的意识回笼。
旁边,依稀能看到池雪靠着柴草在歇息。
显然是照顾自己累极睡了过去,眉头却依旧紧锁,即使在梦中,也锁着深重的忧虑和疲惫。
心口猛地一揪,牵动伤处,她忍不住出一声微弱压抑的抽气。
这细小的动静像针一样刺破了池雪的浅眠。
她猛地惊醒,布满血丝的眼中瞬间溢满惊喜,又立刻被担忧覆盖。
“阿如!你醒了?感觉怎样?还烧得厉害吗?”
说完急切地伸手,用手背贴了贴阮如是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那紧张的神情略微松了一线,“谢天谢地,热退了些……”
然后小心翼翼地扶起阮如是,喂她喝了几口水,润泽了干裂出血的嘴唇。
阮如是的目光落回那块湿布上,眼神无声地询问着。
张彪肯定不会这么好心。
池雪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压低了声音,几乎只剩下气音:“是草儿……昨晚从门缝底下塞进来的。还有这小半碗凉水。”
她的目光投向那扇厚重、布满污迹的木门,声音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她……她偷偷跑过来,趁张彪他们睡熟了,听说你烧得厉害……”
阮如是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胀。
草儿之前吓坏了……她自己的处境已是泥菩萨过江,竟还想着她们这两个被关押的“麻烦”。
她艰难地张了张嘴,喉咙里火烧火燎,只挤出几个破碎的气音:“……草儿……她……”
“嘘……”
池雪立刻将食指竖在唇边,眼神警醒地再次扫向那扇门,侧耳倾听着门外的动静。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声呜咽。
就在这时,一阵粗暴的、带着浓重酒气的呵斥声猛地撕裂了清晨的死寂,像鞭子一样狠狠抽打在空气里:“死丫头!磨蹭什么?等着老子请你呢?是不是也想挨打?”
是张彪。
紧接着是刘二狗那令人作呕的、含混不清的嬉笑:“彪子……嗝……别吓着小姑娘了……摔坏了……咱还指望……嗝……指望她飞呢……”
池雪和阮如是瞬间绷紧了身体,互望一眼。
张彪和刘二狗两个畜生,用她们赚的钱喝酒。
而且估计喝了一宿。
醉醺醺的两个人,大早上不睡觉折腾草儿。
池雪几乎是扑到门边,手指摸索着门板上一道深长的、几乎贯穿的旧裂缝。
她凑近那道细缝,努力向外窥探。
阮如是强撑着剧痛,一点点挪动身体,也挣扎着凑近门缝。
惨淡的晨光从缝隙里透入,刺得人眼睛涩。
缝隙狭窄,视野有限,只能勉强看到院子中央竖起了一根异常高大的木杆,直刺向灰蒙蒙的天空,杆顶似乎固定着一个黑乎乎的装置。
一条粗大的绳索从顶端装置中穿过,两端垂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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