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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你年岁这么轻,便能在我手下撑到现在,前途不可限量。”蓝晓凌遗憾地摇了摇头,“可惜……”
赵长赢心下一紧,一瞬间脑海中涌现出无数师父教他的保命剑招,千百个小人手持宝剑凌空起舞,他紧蹙着眉头低垂着脑袋苦苦寻觅,两鬓的汗水顺着脖颈滴到地上,汇成蜿蜒的河。
“可惜你做不到了。”
突然响起一句清越的男声,蓝晓凌一扭头,见容与长身玉立,手中的匕首抵在蓝晴竹的颚下,说道,“蓝阁主,你若再出一剑,蓝大小姐的性命……怕是有虞。”
“谷雨?”蓝晓凌当即大怒,手中沙华掉转,哗然朝容与飞去,“受死!”
容与手握匕首凛然无惧,那匕首是从蓝晴竹身上搜刮的,削铁如泥,只不过那么轻轻一划,蓝晴竹雪白的脖颈处已然显出一道血丝,触目惊心。蓝晓凌到底是心疼女儿,身形陡然急停,高手过招,输赢本就在瞬息之间。就在蓝晓凌犹豫的空当,赵长赢已调整内息,手中草木青破开罡风,携雷霆万钧之势,直取蓝晓凌的后背。
蓝晓凌当即在空中拧转身躯,不过还是晚了一瞬,草木青刺中他的左腰,顿时鲜血喷出,洒了一地。
“无耻之徒!”蓝晓凌咬牙切齿地怒吼一声,当即不再管容与刀下的蓝晴竹,一脚蹬向柱子,提剑冲向容与。
“容与!”赵长赢双目圆瞪,他内息受阻,动作便多有凝滞,只不过慢了一步,竟眼睁睁看着蓝晓凌的沙华剑泛着红光,正中容与的腰间,那剑破开布帛之声猎猎,在赵长赢的脑海中陡然炸响,他竟在这一瞬一个趔趄,差点从空中跌落下来。
“噗……”容与喷出一大口鲜血,他面色苍白如纸,鲜血顺着嘴角啪嗒啪嗒滴落在那沙华剑上,整把剑都泛起妖异的红光。他身子晃了晃,如同雨夜里被暴雨打湿的风筝一般,在狂风中歪歪斜斜,却始终硬撑着没有倒下。
赵长赢眼前一黑,只得狠狠一咬舌尖,激烈的疼痛让他暂时赢得几分清明,看见容与抬袖擦了擦唇角的血,朝他安抚地笑了笑。
“有我在。”赵长赢读出了容与的口型,下一瞬容与用手死死握住了腰间的剑,竟是要用肉身拖住蓝晓凌,不让他轻易拔剑。
“容与!”赵长赢眼眶一红,脑中嗡地一声炸开,几乎是疯了一般大吼一声,只觉筋脉中长久的阻滞被陡然冲破,从丹田处四散开来源源不断的草木生长之力,内息蔓延之处,他在刚刚的鏖战中受损的筋脉在急速地复原,那股火热之气也被迅速抚平,他紧握着草木青,运起内力化作一道疾驰的白光,唰然冲背对着他的蓝晓凌飞掠而去。
蓝晓凌被剑气所激,手中力气加大,便要拔剑,哪知容与此时不知从哪来的力气,他整只手都被锋利的剑刃划得鲜血淋漓,嘴角亦不断涌出血来,却仍死死地攥住沙华,这柄号称是来自地狱的剑此时浑身浴血,竟当真如它的名字一般,那血落在剑身上,恍惚似绽开一朵朵曼珠沙华。
眼看赵长赢的草木青直逼眼前,蓝晓凌终究没有办法,弃剑回身,避过赵长赢斩断山海的一剑,然而他身负重伤,动作慢了些,仍被剑气余波所伤,当即喉头一甜,呕出一口血来。
“你说,束天风到底去了哪里?”赵长赢剑尖抵住蓝晓凌的咽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问道。
蓝晓凌倒真有几分骨气,面色不变,只冷哼一声,道,“老夫纵横武林几十载,自负剑术一流,不想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他咳嗽一声,将嘴角的血擦去,“若论剑道天赋,你确实是老夫见过的第一人,死在你剑下,倒也不枉。”
说完,蓝晓凌闭上眼睛,平静道,“动手吧。”
“爹!你就说了吧!”正在赵长赢犹豫不决的时候,蓝晴竹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此时容与早已倒在地上,面色惨白,浑身被血浸透,生死不知,是以再无人辖制住她。
“爹!那天束伯伯……”
“小竹子!”蓝晓凌当即大惊,慌忙吼道,“你……”
果然!束天风果然来过蜀中!蓝晓凌定是见过他!赵长赢心中狂喜,寻觅了整整一年,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陡然又念及容与尚且生死未卜,一瞬间大喜大悲过胜,不免头晕目眩,神思恍惚。
就在赵长赢神思不属的短短几瞬,蓝晴竹趁他不备运起轻功,如飞燕一般几个起落掠至赵长赢身后,手中寒光一闪,便要刺向赵长赢的后背。
尾声·银汉迢迢东去
“噗……”
赵长赢忽觉一阵杀意袭来,顷刻间回身出剑,手中草木青正中蓝晴竹的胸前,她右手还维持着送出匕首的手势,手却再也无力握住匕首,只听得哐啷一声,那匕首落在血泊当中。
“小竹子!!!”
赵长赢一惊,他身后蓝晓凌传来撕心裂肺的一声狂吼,那声音几乎不像是人发出来的,倒像是野兽的嚎叫,先前他要杀蓝晓凌时蓝晓凌尚且不失凌云君子的翩翩之态,如今亲眼见到女儿死在面前,理智全无,狂性大发,一把上前抽出还插在容与腹上的沙华,双眼赤红,如同地狱恶鬼,朝赵长赢猛冲过来。
赵长赢浑身毛发倒竖,鼻尖全是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这棚屋柴门中四下倒伏着三人,那鲜血仍汩汩流出,几乎要蜿蜒流淌成一条通向阴间的黄泉。
他从出生以来,连只鸡都没杀过,何况眼睁睁看见方才还会说话的人死在自己手中,一时还未从杀人的惊惶中回过神来,顿时被发疯的蓝晓凌连中数剑,那股熟悉的灼热之气同体内郁郁草木之息交织碰撞,让赵长赢浑身筋脉疼痛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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