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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窃信者（第1页）

一道模糊的轮廓在书房的阴影中缓慢升起，它合上窗帘，往四周察看了一圈。

“爱丽丝，你在阴影中的移动能力越来越出色了。”

黑暗中传来一声女人的低语，如果洛里安在场，自然能听出这个声音属于莉雅。

那道黑影在月光下化为了爱丽丝的模样，她乖巧地应了一声，但眼神中带着忧虑，总是不安地四下张望，好像这座寂静的宅邸深处藏着什么让她畏惧的邪恶之物。

“总之抓紧时间吧，你的父亲提过洛里安和值夜者有诸多合作，他的书房里也许会留有一些记录。”

爱丽丝依言来到洛里安常写字的那张书桌前，漆黑的眼眸从那一排书籍之上掠过，清晰的视野顿时传到了远在城郊庄园的莉雅眼中。

“看来洛里安也是个神秘学爱好者，只不过是个初学者。呵呵，检查一下抽屉吧，爱丽丝。”

爱丽丝抬起手，五指间漫出淡淡的黑色雾气，它们如蛇一般钻入抽屉的锁孔之中，随后便是咔嚓一声，黄铜铸造的锁壳自动弹开，落入爱丽丝的手中。

她拉开抽屉，在里面现了一叠叠整理完备的文字笔记，内容涉及耶德家的生意、报社递交给值夜者的一些线索以及一些信件。

爱丽丝花了些时间阅览这些东西，但没有看到太有价值的东西，而那些信件就更加没有价值了，大概有一半是雪伦夫人寄来的，不是在试图调情，就是讲些没有意义的日常，有些干脆只是小幅的油画。

“……看来洛里安先生不会把重要的东西放在这里。”

爱丽丝耳边回响着莉雅的声音，拿起了最后一封信，拆开看了起来，上面只有短短的两句话，用漆黑的墨痕写就，带着些许大海的气息——

“关于罗塞尔大帝的日记，你的解读也许是对的，但我依然不会原谅他。”

“一则预言告诉我，我的女儿将会到廷根去，虽然她的实力比你强大许多，但涉世未深，难免有不谨慎之处。希望你替我照看。”

这莫名其妙的两句话却让莉雅愣住了，许久没有给爱丽丝下达指令。

爱丽丝的情绪受到感染，眉毛拧着成了一条线，整个人像是沉没进了黑夜之中。她的手腕轻微地颤抖着，目光落在信纸最后的落款上——

要素黎明·神秘女王。

洛里安一直关注着书房里的动静，在意识到莉雅可能的真实身份后，他就想了一个类似周瑜诓蒋干的计策——在自己书房里预先留下了准备好的信件，等待莉雅上门。

之所以选择守株待兔，是因为洛里安相信莉雅一定已经感受到了值夜者的压力，而墨丘利已经上了值夜者的重点关注目标，她需要一个新的庇护者，而洛里安就是最好的选择。

事实证明，信件上的内容对闯入者造成了巨大的震撼，她呆滞地在里面站了几十秒钟没有动弹，也放松了对周围环境的警戒。

城郊的隐秘庄园内，莉雅久久回不过神来，她站在窗下的月光中，外貌缓缓地生了一些变化。

她的眼睛从湛蓝变为深邃的紫色，乌黑的长披肩而下，身上那件学士长袍凭空多出许多与星象有关的图案，一只只神秘的，没有睫毛的眼睛从中睁开，冷漠地注视着周围。

“贝尔纳黛·古斯塔夫。”

莉雅呢喃着这个名字，想起了自己在黎明号上的岁月，想起了自己是怎么被无情地赶下船，被迫流浪于大海之上，加入摩斯苦修会，最终组建起一支名为“星星海盗团”的组织。

“她委托洛里安照看我……该死的，他一个序列七的人哪来的能力……”

莉雅心中怨气和惊喜交织着，像个小女孩一样在屋里来回踱步，努力分析着贝尔纳黛将自己驱逐下船的原因，沉溺在过去的回忆中久久不能自拔。

片刻后，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朝着空气喊道：

“爱丽丝，快回来！”

北方的耶德宅邸内，洛里安看着爱丽丝先是焦躁地在屋里来回踱步，随后倩影化作一团黑雾，砰地消散在空气中。那封虚构的信件顿时落在地上。

洛里安走进屋，将它捡起，嘴角忍不住有了笑意。

和他预先猜测的一样，莉雅只是化名，她真实身份是序列五的星象师，摩斯苦修会成员、被通缉悬赏镑的星星上将——嘉德丽雅。

或者说，黄嘉嘉。

作为窥密人途径的非凡者，她被吸引到廷根来也不算离奇。只是这不由得让洛里安想起了之前从极光会那里得到的情报，他们正在寻找一本名为隐者之书的典籍。

而塞西玛也把目光放在了窥密人途径之上。

耶德家的先祖——霍恩海姆本就是该途径的序列二。

这些乱七八糟的线索集中到一起，洛里安觉得自己手上握着许多线团，却全都杂乱无章地揉在了一起，无法理清思绪。

“但不管怎么样，隐者是关键。”

洛里安沉思片刻：“嘉德丽雅是接近半神的强者，她手里应该掌握着很重要的信息，而且这人的秉性是好的，可以深交。”

他按响铜铃，梅女士很快赶了过来。

“给维娜一封电报，让她在工厂为莉雅女士准备一间最好的实验室，实验室内的人手由她亲自选拔。”

“是。”梅女士转身离开。

洛里安独自留在书房里，站在煤灯下沉思了片刻，他伸手从上衣口袋里拿出那张和塞西玛商定下来的清单。

包庇嘉德丽雅和雪伦夫人，隐瞒默克小镇耀斑事件的真相，这件事从开始他似乎就和值夜者走在了不同的道路之上。

一个谎言需要另外十个谎言来圆，洛里安已经可以预见自己接下去要时常对着值夜者们撒谎了。甚至更极端一些，与他们敌对。

随着越来越多的窥密人出现在身边，他也渐渐觉得自己离事情的真相越来越近了，它好像就藏在窗户外的那层阴影之中，薄薄的帷幕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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