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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恒立马爬下软榻,手脚并用的走到柳晟的面前,只见柳晟的脸上活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发丝湿哒哒的黏在脸上,双眼无神涣散,神情呆滞的盯着桌上已经燃尽的蜡烛,半刻也不见眨眼。
谢恒不知道柳晟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一觉醒来人就变成这个样子,活像是丢了魂。
“哥”谢恒有些颤颤巍巍的伸出一根手指去探柳晟的鼻息,感受到柳晟喷出的热气后才猛地呼出一口气。
“你没事吧,哥?”谢恒不放心的伸出手在柳晟眼前晃了晃。
柳晟的眼球机械的朝着谢恒动了一下,张了张嘴,从唇缝里挤出两个气音:“没事。”
显然谢恒不相信,“真的吗?你看起来一点不像没事的样子,还是躺下睡会儿吧。”
柳晟细微的摇了摇头,“不用。”
说完突然伸手掐住谢恒的肩膀,用那双满是疲惫充满红血丝的眼睛盯着谢恒。
谢恒被他着突如其来的反应给吓得屁股都夹紧了,哆嗦着问:“哥怎么了?”
肩上的力道还在增加,他听见柳晟沙哑的声音,“你说你二哥他会有事吗?会不会和我们一样遭人截杀?会不会已经遭遇不测了?”
说完他又收回手自顾自的摇头,“不会的,不会的,他那么聪明不会有事的不会的”
见柳晟开始用拳头砸自己的脑袋,谢恒连忙抓住他,“不会的,二哥他带了很多人,他不会有事的!”谢恒不由得拔高了声音试图让柳晟找回点理智。
可并没有什么起效,柳晟嘴里还在一直念叨着‘会不会’‘不会的’,手上还乱抓着头顶的头发,整个人像是受了刺激失了心神的样子。
谢恒看他这个样子,想要正常沟通怕是不可能了,避免他自己吓死自己,谢恒咬了咬牙起身走到柳晟的身后,朝着柳晟的后颈利落的落下一记手刀。
车内的声音戛然而止,谢恒接住往后倒的柳晟,将他塞到毛毯下后,走出马车跟车夫排排坐。
谢恒:“嗐(超长的气声)”
车夫禾佑:“……”(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谢恒:“嗐(加重版超长气声)”
禾佑:“……(撇了一眼谢恒,发现谢恒正瞪着眼睛期待的看着他,迅速转头。)”
谢恒:“嗐(语调上扬,语气中带着胜利的欢呼)”
禾佑败下阵,面无表情道:“将军有话直说。”
本来以为谢恒是又有什么八卦要告诉他,禾佑已经做好了应和他的准备,在谢恒开口前,僵硬的扯出一个笑容挂在脸上。
没想到谢恒突然凑近,伸手捏住他下巴的胡子拽了拽,惊呼道:“哦!是真的胡子,我还以为是贴的。”
禾佑的笑容立马收回,用手肘将谢恒推向一边,有些咬牙切齿的开口:“末将比将军年长十岁。”
谢恒颇为上道的点头,“嗯嗯嗯,所以你会长胡子,当然了,我也会长。”
说着谢恒又凑到禾佑身边,双手并用的挽住禾佑的手臂,将头靠在禾佑的肩头,活像是小媳妇做派,“长胡子也挡不住你生的周正,还有,不是说了别在我面前末将末将的叫吗,也别叫我将军,要像你生气时那样,叫我全名,我最爱听了,小佑哥~”
禾佑:“(满脑黑线)……”
三个人基本无停歇的往江南赶,这一路上再没出现过拦车的山贼,经过因山贼而闻名的贼窝时,更是连个鬼都没见着,终于,在第九天清晨的时候赶到了水南镇。
期间柳晟醒过来三四次,但依旧像是丢了魂一样,第二次的时候甚至一度想要跳车,谢恒没办法只能再次把他打晕,直到马车现在已经停在柳宅门口,柳晟还在昏睡。
和谢恒想象的不同,富甲一方的柳家,家宅建的和周边的房屋看上去却是一般无二,都是最典型的江南建筑,粉墙黛瓦,家家户户大门敞开,能看见里面的回廊挂落花格窗,清新雅致,心旷神怡。
门前有一条人造的窄河,阳光下水光粼粼,各色的小鱼成群结队,好不欢快,难怪说江南好风景,就这么匆匆看过,谢恒就已经想在这定居了,如果边疆不起战事的话。
“叩叩——。”谢恒走到门前,拿起门上铁环敲了敲门。
很快,有一个下人打扮的小厮匆匆赶来,看了一眼谢恒,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马车,拂手道:“公子请稍等。”
下人赶到书房的时候,柳永安正坐在书桌前看盯着上的一封书信,眉头深深皱着,下人说外面停了辆京城的马车的时候,正巧茶已经端在了嘴边,不顾茶杯放没放稳,柳永安起身就往外赶。
要不是腿脚不便,柳永安恨不得跑到门口,于是只能三步作两步的赶到门口,对倚在门上的谢恒匆匆行了个礼后,略过他直往马车里钻。
前一天谢恒派禾佑快马加鞭的给柳永安送了一封信,信中简单交代了宫里发生的事和柳晟的状况,并告知他自己将会以最快的速度将柳晟送回,请不必过于担心,还请府中准备好医师,以便有突发情况发生。
当然信中只提到了柳晟在昏睡,没说是怎么昏睡的。
马车内,柳永安半弯着腰站在软榻前,看着毯子下憔悴到没个人样的柳晟顿时湿了眼眶,柳永安有些吃力的将柳晟的上半身扶起,再用毛毯包的密不透风,又脱下自己身上的外袍将柳晟又裹了一层,才半跪到地上,艰难的将人扯到自己背上。
柳永安背着柳晟出马车的时候,额头已经满是细密的汗珠,谢恒见了立马走上前去扶他,“伯父,还是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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