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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侍者已备好了一只大木桶,木桶中盛着白雾蒸腾的热水,一旁端端正正地摆放着透明的皂、纯白的棉布、干净的衣裳——两套。
桑远远的心脏在胸腔里怦怦跳动。
他不会要和她共浴吧?
幽无命攥着她来到木桶边上。
“幽无命,”桑远远眼角下垂,委屈地问道,“你真的想要我死吗?”
他已经开始动手扒她的衣裳。
闻言,动作一顿。
他上前一步,贴在她的身前。
他其实个子很高,两个人紧紧挨着时,她只及他的锁骨,想要看他表情,就得仰起脑袋。
“你是说同心契?”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桑远远点了点头。
君主娶妻,缔结同心契,存于天都。
结了同心契的女子,若在解契之前与其他男子苟合,会遭心毒反噬,疼痛至死。
当然,它只约束女子,而不约束男人。
想要解契和离,需得夫妇二人同赴天都,得帝君首肯,归还同心契,将之焚毁,才算是真正了结一段姻缘。
桑远远决定离开韩少陵的时候,根本没有想过自己会和哪一个男的扯上关系。
她就想回到桑州过自己的日子。韩少陵愿意和离那是最好不过,若他不愿,大不了就再等等,等到他和梦无忧生死相许了,到时候他还得求着她给他的心上人腾位置。
谁知道中途会杀出个幽无命。
再一想,若是没有他,此刻也不知自己落到了何等境况。
她抬起眼睛,眼底已蕴了晶莹的泪水,红唇微启,她再问了一次:“你那么辛苦把我救出来,现在就要我死吗?”
他的眼底划过一丝清晰的暴躁。
“是。”
他环住她,轻身一跃,直直落进了水中。
很快,几件湿透的衣裳被掷出桶外。
他的眸色深得可怕,略显清秀的喉结上下滚动,隐隐有几分狰狞。
“不是喜欢我吗?”
他捏住她的下颌,唇角浮着怪异的笑容,“为喜欢的人而死,不是很幸福的事情吗?怎么,你是骗我的?”
桑远远被他圈在怀里,她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正在迅速攀升,他的黑眸中燃起了两簇暗焰,她仿佛看到了传说中的景象——他便是血与火的化身,要将眼前一切通通焚毁。
第一个被毁灭的,就是她这具柔弱的、小小的躯体。
他个子高,大半身躯都在水面之上。
略瘦,但很有力量感,不像穿着衣服的时候,一副懒散纨绔样,让人误以为他弱不禁风。
其实是很完美的男人,如果不是个疯子的话。
“敢骗我,你会死得更惨哦。”
这个疯子狞笑着,对她说道。
“我更想为喜欢的人而活。”
她直视着他微微扭曲的目光,伸出双臂,大胆地环住了他,“哪怕活着很辛苦,我也想要好好活着,为我喜欢的人添些欢乐。”
她仰着小脸看他:“幽无命,给自己一次机会啊。我会陪你一起做很多有趣的事情,远胜这一刻欢愉。”
他盯着她。不怕他,敢说喜欢他的女子,他从未见过,今后应该也不会再见着。
唇角的怪笑渐渐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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