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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琦回过神,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你认识他?”
春花不敢再看那疯子,侧着身子,压低声音道:
“听人说,此人名叫赵三,是从安州那边来的。三年前那场大旱……他妻儿都饿死了。”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忍:“后来他做了小工讨生活,可人老实,总被人欺负。听说有一次被人打断了腿,也不知怎的,突然就疯了。一路流落到咱们青溪镇,靠着乞讨过活……”
礼琦沉默。
她看着眼前这一幕暴行,心中某个地方,隐隐悲愤作痛。
三年前那场大旱,疫病,大火……多少人家破人亡,多少人在绝望中疯掉,死掉。
她救得了三洲百姓,却救不了每一个人。
“礼娘子……”春花的声音忽然变得虚弱,“咱们还是先走吧……”
礼琦转头看她,却见她脸色已经白得吓人,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嘴唇也在微微抖。
“春花?”礼琦连忙扶住她,“你怎么了?”
春花皱着脸,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死死抓着礼琦的胳膊,声音颤:“我……我好像……要生了……”
礼琦心头一紧。
“别怕,别怕。”
她稳住心神,扶着春花往后退了几步,让她靠在一棵树上,然后抬眼四望。
街边有几个熟人正在不远处张望。
“王大娘!孙婶子!”礼琦扬声唤道,“快来人!春花要生了!”
那几个妇人一听,连忙跑过来。
“哎哟,这是要生了!”王大娘一看春花的模样,立即招呼起来,“快,快抬回去!孙婶,你去叫稳婆!张姐,你去烧热水!”
几个街坊七手八脚围上来,有人抬胳膊,有人抬腿,小心翼翼地将春花抬起来,往她家的方向走去。
春花疼得满头大汗,却还死死抓着礼琦的手,声音断断续续:“礼……礼娘子……你别走……俺怕……”
礼琦握紧她的手,跟着人群快步走着,温声安抚:“我不走,别怕,很快就到家了。”
屋内,春花的惨叫声一阵接着一阵,撕心裂肺,听得人头皮麻。
“啊!疼死俺了!”
紧接着是稳婆中气十足的声音:“别嚎!省点力气!使劲!”
礼琦温柔又略带焦灼的安抚:“春花,深呼吸,跟着我,吸气……呼气……对,再使劲……”
几道声音交织在一起,隔着门板传出来,像是战场上的擂鼓。
二牛站在门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来回踱步,从东走到西,从西走到东,脚下的青石板都快被他磨出印子来。
走几步,停下来,竖起耳朵听一听,听到春花的惨叫,脸上的肉便跟着抖一抖。
再走几步,又停下来,拳头捶在胸口,出“咚咚”的闷响。
“俺怎么这么没用!”他捶着胸口,眼眶都红了,“俺啥忙都帮不上!”
走了几步,忽然站定,目光直直地看向院墙,然后……朝墙撞去!
“诶诶诶!”叶莲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后领,把他拉了回来,“你干什么!”
二牛挣扎着,满脸的焦急和无助:“俺、俺急啊!俺听着她叫得那么惨,俺心里跟刀割似的!俺得做点啥!俺不能干站着!”
叶莲抓着他的领子不放手,又好气又好笑:“春花生孩子,你急什么?”
“俺能不急吗!”二牛一跺脚,力道震得地上的尘土都飞了起来,“平时家里啥事俺都能帮上忙!挑水劈柴,磨豆腐送货,再重的活俺都不怕!可这生孩子……生孩子俺一点忙都帮不上啊!”
叶莲哭笑不得,死死拽着他:“你撞墙能有什么用?到时春花生了孩子出来,看你一脸血,别把她和孩子吓着!”
二牛愣了愣,挠挠头,好像觉得这话有道理,可不到片刻,他又开始团团转。
“那俺怎么办?俺总得做点啥吧!俺不能就这么干站着啊!俺听着她叫,俺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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