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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阁一楼虽有下人在候着,可上官惊鸿脚下一点就燕子一样从二楼的窗口翻了进去,丝毫没惊扰到任何人。
上官惊鸿从未来过段景玉房里,此时一看倒也的确是想象中的奢华,处处的摆设都精致考究,只是此时弥漫着的淡淡苦涩药味却有些违和。
华美的大床被墨绿色的厚实帷幔罩住,上官惊鸿轻轻地走过去拉开帷幔,便看见段景玉整个人躺在厚厚的被褥下。
而球球就趴在段景玉枕边,湿漉漉的黑鼻子紧紧地贴着段景玉有些苍白的俊俏脸蛋,很通灵性地磨蹭着。
而上官惊鸿这么一拉开帷幔,这一人一狐就同时抬起头来看向了他。
段景玉看着身穿漆黑朝服、显然是刚下了朝便赶过来的上官将军,一双桃花眼顿时笑得微微弯了起来:「将军……」
他嗓音本是清亮动听,可此时却有些干涩沙哑。
上官惊鸿听了只觉得隐隐的心疼,可一时之间却又不知该开口说点什么。
而段景玉却像是完全不记得昨晚被点穴的事情一般,撑起身子抱住被褥往床里面挪了挪,笑咪咪地开口道:「我正想着将军呢,倒没想到一抬眼便见着了。」
上官惊鸿一愣,随即还是坐在了床榻的边上。
他迟疑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段景玉的手腕脉动处。那修长好看的手腕一握之下依旧发烫,显然是还在烧着。
上官惊鸿沉默着皱了皱眉。
「只是寻常风寒罢了。」
段景玉唇角微翘,却忽然拉开被褥角,把上官惊鸿整个人拉了进来。
两个人缩在被段景玉烘得暖炉似的被窝里,面对着面距离也仅仅咫尺之远。
段景玉只穿着单薄的雪白长衫,领口处还大敞开来露出平坦光洁的胸膛,可额头却还隐隐冒着汗,显然是捂在被窝里热得厉害。
上官惊鸿看着段景玉脖颈处的青玉坠子,默默伸出手把那敞开的领口扯回整理好,沉声道:「要发汗才能好得快。」
他说着,看了看段景玉额头上冒出的汗珠,犹豫了半晌终于还是展臂把面前脸色苍白的俊美男人拥在了怀里。
这样一个动作,就连段景玉都怔愣了片刻。
「将军……」
「我不该那样对你。」
有些沙哑的嗓音在被窝里响起,闷闷的。
这样模棱两可的一句话之后,良久良久便再也没有下文了。
上官惊鸿胸口处有些烦闷,他心中有许许多多的思绪,却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那一刹那,便只是觉得怀里修长好看的段小侯爷就是一只自己养的、华美漂亮的狐狸,而此时却因为自己的过失有了损伤,那感觉竟是无比的心痛懊恼。
段景玉的下巴搁在上官惊鸿的肩上,却忽然安静了下来。
他是当朝宰相之子,自小更是聪慧多才,即使是武功废了也依旧靠着深沉的心机和手腕在这烟华京都里成了声名赫赫的长乐小侯爷。
没人会把他当做弱者,他自己也从未曾有过这般的想法。
而此时,面前的男人把他紧紧拥住的感觉,却分明好似是在呵护疼惜着什么脆弱的小动物一般。
段景玉一生,从未有过这样奇妙的感受。
「将军……」段景玉的语声渐渐放松,在上官惊鸿耳边道:「我染风寒大约也只是因昨晚夜里受了凉,并不是那两指的缘故。」
上官惊鸿只是沉默,另一只手却像往常那般握着段景玉的手腕渡送着内力。
段景玉就这么顺势懒洋洋地靠在上官惊鸿的怀里,一双桃花眼也满足地眯了起来。
两个人安静地躺在被窝里许久,段景玉忽然开口道:「昨晚我只是与王爷他们聚了聚、喝了点酒。」
他说到这儿,又微微顿了顿才继续了下去:「绝对没叫人作陪。」
上官惊鸿低下头看着段景玉,浅墨色的瞳仁里隐隐露出球球磨蹭着想要跳上床睡觉的表情。脸色虽然苍白,可是却也越发显得那棱角分明的淡色嘴唇如同桃花瓣一样明艳。
他好像……是在撒娇啊。
这么想着的时候,虽然上官惊鸿面上依旧是没什么表情的,心里却瞬间柔软了下来,低低应了一声:「嗯。」
段景玉微微一笑不再多说什么,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挠了挠球球的下巴,片刻后便疲倦地闭起了眼睛。
……
段景玉这一病居然势头很猛烈,足足拖了半月余才好了下来。
两人之间这下彻底调换了过来,反而是上官惊鸿夜夜跑来景玉府留宿。
秋猎时节已不遥远,上官惊鸿经手这等大事的确有些经验不足。
秋猎之中,最重要的便是禄明皇以及一干后宫女眷和朝内大臣的安全,首先要调配足够的、明的暗的人手去防卫。
其次秋猎定在烟华京都之外三百里的七星山林,秋猎分区竞技,而如何把一干文武大将分配在七星山内不同区域又是一件麻烦事。
这些对于上官惊鸿来说虽然有些棘手,可有段景玉在一旁指点解惑,倒也不算是什么苦差。
这期间齐寒疏来过三次,而前两次都恰好碰到上官惊鸿待在景玉府里,齐寒疏也不想多停留。也只有第三次之时,找到机会与段景玉单独在室内谈了许久。
两个人这么多年来关系匪浅,这些时日段景玉并未上朝,而上官惊鸿又不太关心官场之事,齐寒疏自然是先把朝堂上之事简略说了一遍。
段景玉一身薄薄的雪白单袍靠窗斜倚着,右手缓缓转动着青玉酒杯,一双桃花眼慵懒地半眯起倒像是有点困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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