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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换回正常的……”
“换换换。”
彭予枫的手指拖动视频的进度条,眼尖地看见阿谭笑着和不远处的一个男人说话:“你吹快点啊!”
男人颇为无奈地对他比了个ok。
彭予枫忽然察觉到了阿谭对这个人的不一样——一点点肆无忌惮?一点点只有他们两个能感觉到的气场?
“哦——”彭予枫忍不住嘴角上扬,觉得可爱的阿谭也快有了春天。时间是流动的,世界是变换的,阿谭可能还是什么都没弄明白,但他不会永远困在一个地方。
回去的路上高铁晚点,彭予枫也不着急,他穿得挺暖和,不怕在站台吹冷风。等了一会儿车还没到,彭予枫忍不住在站台的垃圾桶旁边点了根烟,忽然有人轻轻拍了他的肩膀,有些惊喜地说:“彭予枫?”
“嗯?”
彭予枫一回头,眼前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人十分眼熟,但与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也改变了许多。是印致远,他旁边站着另一个清瘦的男人,两人都对着彭予枫笑。
彭予枫的眼神在印致远和这个人身上转几圈,对印致远笑着说:“怎么在这碰见你了……这是……?”
“我男朋友。”印致远很大方地介绍。
“你好。”
“你好!”彭予枫还挺兴奋的,对于可以认识一个新朋友。
印致远还在杭州公司上班,对彭予枫调动到南京来的消息一无所知,还以为他是像他们这样,趁着周末来南京玩。三人正好一起回去,问了坐印致远两人旁边的一个姑娘,姑娘很爽快地和彭予枫换了座位。
一转眼,印致远和彭予枫居然也做了不少年的同事,两人现在虽然不在同个地方上班,但都从当初的职场新人渐渐转到团队骨干的位置。
他们路上聊了蛮多,毕业时聊天和在职场上混过几年后再聊天,两人都有了很大的转变。那些虚空的、对未来的幻想都在一天天落地。他们面对的现实的确就是:工资如何、在哪定居、要怎么往上升职、万一失业了如何、自己这辈子到底想做点什么。
“那你和你男朋友现在怎么办?要异地吗?”印致远什么也不知道,无意中再次给了彭予枫致命的一击。
彭予枫一下子笑容僵在嘴角,印致远瞬间也明白了过来,挠挠头说:“对不起,我是不是不应该提这个……”
“没事。”彭予枫摇摇头,“没关系。我们分手了,也挺久了。”
“啊。”印致远遗憾地点点头。
和陈礼延在一起的彭予枫,当初有多开心,现在就有多低落。他印象里记得他经常爬楼梯送陈礼延去四楼,两人在无人的楼道里,有时候会偷偷地牵手。
只有几秒钟。
很短暂。
像是那种过去上学时的课间,谈恋爱的两个年轻人找一个地方,彼此远远地看对方一眼。
回到杭州,彭予枫还蹭了一段印致远的顺风车,他们把彭予枫送到abyss附近,和他道了别。彭予枫一边笑,一边看着他们远去,心里想的是,怎么周围的人好像都有一段稳定又幸福的关系。
那么彭予枫呢?
他还可以吗?他还有机会吗?
彭予枫深吸一口冬日凌冽的空气,在算自己今年到底多少岁了——二十八?二十九?总觉得时间过去很快,却又一下子想不起来今年到底是哪一年。彭予枫只记得是二十岁的后半段,再过两年,他将跨入三十。
他是年轻的,但是他又不再那么的年轻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三十岁的陈礼延会是什么样?
彭予枫被自己的胡思乱想笑到,就这么沿着熟悉的小巷找到abyss的入口。
深渊啊。
好名字。
彭予枫早就被命运警示过,但是他没有当真。
一进门,彭予枫被阿谭热情地拉过去喝酒——他们从前固定玩桌游的位置上,出现两个彭予枫又快要遗忘的人,那居然是……郝云飞和江海!
“我博士毕业了!”江海差不多已经把这句话告诉了每个人,“好久不见,彭彭!”
彭予枫难免有些尴尬,暗地里和阿谭使眼色。这两人以前不是都要差点闹掰了吗?还有那些真真假假的混乱关系……怎么又坐到一起去了?阿谭选择性忽视彭予枫,别问,问就是……来的都是客。
不过现在的彭予枫也是虚伪得可以,他只是微微不自在了一会儿,就坐下来加入了他们的酒局。朋友们问彭予枫在南京的生活如何,彭予枫也能回答自如,还学了两句半生不熟的南京话给他们听,听得大家又笑起来。
欸?彭予枫恍惚地想到——他觉得好开心啊,看着被自己逗笑的大家,他的心中生出一种极其澎湃的快乐和满足。他有一种错觉,好像这时候的大家都爱着自己,自己变得无所不能,当个开心果的感觉是这样的?能不能再说点什么,让他们都看着他?彭予枫努力地编织着语言,又在讲一些新鲜好玩的事情。
这些可不是从陈礼延那儿听来的了。这些都是彭予枫自己观察到的事情。他不要再“模仿”陈礼延,因为好像在这些年的不知不觉里,在和爸爸重新恢复联系之后,在一场爱情中尽情燃烧过的彭予枫,他不可避免地改变了。
“彭予枫!”
有人在喊他。
彭予枫喝了两杯酒,脸颊有些微微发烫,看见小沫在门口蹦跶着对他挥手。
好奇怪。彭予枫甩甩脑袋,想要让自己脱离一点酒精带来的亢奋感觉。为什么他觉得小沫虽然在喊他,但发出的声音却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哈哈,不会是平行世界中的小沫在喊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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