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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折磨他。
不要折磨自己。
不要妄想。
不要……
彭予枫微笑着拧开瓶盖,突然恍然大悟地发出一声“啊”——出新口味了,陈礼延喜欢的汽水。
他有喝过吗?原来彭予枫也会买新品。
彭予枫忘不掉陈礼延。短时间内,用什么方法都无用,甚至说,对于陈礼延的思念像是涨潮。
起初,是情绪爆发,是愤恨,是对他的失望。接着,彭予枫慢慢地冷静,放下了心中的一些事情,他想明白了陈礼延的害怕和犹豫,又变得对他心软下来。最后,是几乎每一天,每一天都开始想他,在这种想念中,彭予枫的身体一点点地被起伏的江水吞没。
去旅行没用,工作也没用,和朋友待在一起也没用。虽然这些看上去都有用,但只要彭予枫停下来,一个人走神的时候,“陈礼延”就会来了。他有时候是声音,有时候是味道,有时候是一片树叶,有时候是一个微笑。有时候在彭予枫的梦中,有时候出现在他的家里。
像是猫。
在这里生活很久,掉落很多细小的毛,藏在每个角落。
彭予枫现在常备着一些过敏药物,也买了新的水杯。他去新的理发店剪头发,把和陈礼延一起睡过的床单被套扔掉,把那些漫画收进柜子,把墙上的画摘下,把陈礼延的微信取消置顶,又在某一刻重新让他出现在最顶端。
小陈。陈礼延。延延。大帅哥。宝贝。
叫什么名字,他也不会回应。彭予枫觉得自己有时候很神经,却仍然没有关掉步数,甚至在隐隐期待陈礼延再来偷他的能量。
他们之间的联系是一根燃烧着的烟花。
灿烂。美丽。热烈。梦幻。
却像是每一段关系般,最终都要进入冷却。
彭予枫想,好吧,他会忘记陈礼延的,会忘记的,只不过他有点难忘,但这并不代表他不会忘记他。
这种想法……几乎是一种对自己的盲目打气。
午夜梦回,彭予枫做了一个记不清的噩梦。他在黑夜中醒来,还是习惯性地去摸身边的位置。他的身体比他记得更清楚,记得陈礼延温暖的怀抱,记得两人的肢体要如何纠缠,记得他落下的每个充满爱意的吻。
于是,彭予枫也害怕起来——他是不是后悔了?他是不是同样动摇了?怎么陈礼延这么难忘啊,已经用尽全力了,已经没法再做别的了。
彭予枫甚至想,如果。
如果陈礼延再来找他,那他是不是可以对他好一点。
说到底,几个月前他完全可以做出其他的“选择”。说不定,另外的平行世界里,他和陈礼延根本没有在那个雨夜吵架。这样的话,他们就还在一起,彭予枫就不会又变成一个人。
夏天正式来临前,彭予枫决定再次搬家。
他知道陈礼延不会回来,他今年的工资又多出一些,可以住去更好的地方。
周末的时候,彭予枫睡到自然醒后开始打包东西。最初来杭州,他住一间公司附近小小的隔断房。后来搬来这间公寓,觉得很开心很满足。可是任何一个地方,住久了都觉得莫名的难捱。或许也不是地方改变了,只是彭予枫的心在改变。
就像最开始,他打算和陈礼延做朋友。到了最后,又想要得到他的爱。两人真的在一起,彭予枫又无法克制地滋生出更多的欲望。所以,某种角度来说,彭予枫也并没有学会珍惜。而这是他的劣根性,他接受审判。
这一次搬家,彭予枫倒是看了很久的房子。他变得越发挑剔,最终在江边的一处小区找到还算便宜的三室一厅。他一个人住,没有室友,是近几年来最大的一笔开销。唯一的好处是,他能看见一点江景。当然,只有一点点,比不上陈礼延的那套大房子。
等到搬家师傅抵达,天开始一点点变阴,风不安分地涌动起来。彭予枫帮着师傅拿东西,不一会儿再下楼去,微微的小雨已经落下来。
彭予枫转身回头,脚步顿住,在公寓一楼的休息区里看见几个月未见的陈礼延站在角落里。彭予枫的耳边传来一阵巨大的响动,他抬头对陈礼延望过去,过了一会儿才明白那巨大的响动是自己的心跳。
陈礼延似乎一直没有再恢复之前的体重,五官瘦下去后更加深邃,他穿着一身剪裁合身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打了发胶,摘下了以前的那些鼻环、耳钉和项链,一改往日彭予枫熟悉的模样,摇身一变像是电影里的贵公子。
他就这样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盯着彭予枫看。
当时是当时
彭予枫想过陈礼延离职之后要做什么,他以为陈礼延只是又回到原来舒适的生活圈内——收收租,开着车到处逛街,再去和朋友们喝酒聊天。
但他今天看见陈礼延,好像明白陈礼延应该是去做了其他的事情。他的气质变得沉稳而锋利,彭予枫还没见过他这么西装革履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很帅。彭予枫想。原来平时大大咧咧的陈礼延一下子认真起来,竟然会有这种程度的帅气。
就是……是不是真的得多吃点饭,怎么还是这么瘦?
他以前饭量不是挺大的吗?
“帅哥,你跟车吗?”搬家师傅打开车门喊了彭予枫一声,终于将他的视线从陈礼延的身上拉回来。
“我不跟了。”彭予枫说,“师傅你直接去,我把地址给你,我一会就来。”
“行。”搬家师傅应道,开着车走了。
留下彭予枫,陈礼延还没动,依然站在那儿,只是对他笑起来:“你……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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