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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不能不说,就特平淡一故事,我亲妈抛弃我,我后妈捡了我,再搭一个事长理短的家庭,一场车祸去了两个主心骨,剩下一个还是捡来的。”
她不怨人她怨谁?怨上天?还是怨神?怨过了,不管用,心里还是挖空了一块,夜里焉疼。
所以她怨常萍,怨曹雁禾。
可是常萍怨谁?无人可怨,那是她怀胎十月从身上掉下来的肉,是她撑起一方小天地的丈夫,就一息之间悄然离去。
哭过了,怨过了,不管用,生活还得继续走。
放不下的都卷成一塑料袋,打包掩埋在自己心里。
满地绿草如茵,风拂杨柳树枝簌簌摇摆,暗淡月光掺着薄翼的风,应面吹上肖玉词闪晃烁影的目光。
果然!他最怕别人用怜悯的眼神看他。
所以故事他向来也不爱说。
曹雁禾鼻息叹了一声,单手捂住肖玉词的眼睛,“你别这样看着我,我真不觉得我可怜。”他捂实了又说,“共情者最爱将自己主观臆想强加到弱者身上,他觉得他认为,其实都是他一人臆想出来的感情,根本没那么夸张,伤心归伤心,自我感动归自我感动,是不一样的。”
肖玉词睫毛煽动,挠得他的手心发痒,一扇一合,实在痒得不行。
只是还没等他放手,肖玉词先自己扒开他的手,“也不是说可怜,就觉得你还挺不容易的。”
“谁都不容易,没人一生下来就是顺畅的。”
是的没人容易,所以杞人忧天真的没用。
肖玉词无奈抿唇,今天的话题实在过于悲怜,他灌了一口酒,咽下喉咙,风一吹,心里鼓舞砰砰直跳,人就像船在大海上漂浮,混沌虚真,以此借着酒劲靠近曹雁禾。
爱情是最擅迷人的毒药,会忍不住靠近,忍不住亲吻,想抱他,想触摸他,想灵魂乳体的交融,想去了解关于他的任何事情。
比如现在,肖玉词借着酒劲一把抱住曹雁禾,又怕他误会厌恶,手掌轻拍了拍他的背,将满腔爱意化作安慰的情绪。
曹雁禾一愣,“…你”而后又笑了笑,“这算什么?安慰?”
肖玉词下巴靠于他的肩,轻轻点了点头,“嗯,算安慰。”
声音闷闷的在曹雁禾耳边响起,呼吸像毛绒的狗尾巴草,一呼一吸触弄皮肤,痒得难躁。
只是温感停留不长,肖玉词只敢扑捉片刻温存,拍猜忌,怕厌恶,又忍不住靠近,拧巴又胆小。
今晚夜色不够明亮,风动风静,忽冷忽躁,一片天昏暗沉,连人心也闷得出静。
赶早锣鼓震天响,十里八村赶趟聚成一团,乌泱泱一片,闲碎声音极大,隔着屋子,都能听见细琐的声音。
肖玉词翻转身子,拉拢被子捂耳,捂了好一会,又觉气顺不出,露出鼻子在被子外头,哼哼唔了一声,“好吵。”
迷着半只眼,缓缓睁开,正看见曹雁禾宽阔的背,两手抬高正穿衣,听见背后哼声,快速往头上套下,拉直整理。
“有人结婚,今天村里办酒席。”曹雁禾往前走一步,故意掀他被子,“起了不?我要出门了。”
肖玉词一下清醒,起床坐直,“出门?去哪儿?”
“去帮忙,村里办酒一般都要去帮忙。”
肖玉词起床穿衣,套进脖子里,“我也想去,等我洗个脸,马上。”说完出门忘楼下门口水管处跑,扑腾跑掉一只拖鞋,退回来又穿上。
“我不急,你慢点。”曹雁禾没忍住一笑。
农村办酒都是流水席,包的一条龙,服务一应俱全,买菜到做菜,全都包揽。
地点离家不远,穿过竹林脚下就是,一群村里妇人围坐一团,择菜促家常,狭窄一条道,齐齐拥挤人满为患,曹雁禾领着肖玉词一出现,白皙透亮一小伙,与整日摸鱼打浑的村里男人不一样,材瘦文静,带个眼镜,一瞧就知道是个文化人。
也不知道曹雁禾从哪儿认识的,与他不像一伙人。
拥挤泥道上,石砖砌灶火,大热天烧煤,又闷又烫,加上人员一密集,空气不流通躁得实在闷汗,肖玉词蜕去外套,里头穿了件纯白t恤,整个人皮肤黝黑的男人堆里,简直吸睛出众。
路过人来一个问一句,从曹雁禾口中搭点话,验证心中好奇。
“哟,雁禾,这你朋友?长得可真白。”
曹雁禾每次笑脸相迎,点点头,“对,我朋友。”
“哪儿的?没见过你带回家来玩啊?”
“不是本地人,很少来。”
他向来不爱闲聊,平时都是闷声干事,不过平常也没人来问他,村子就这么大点,谁家鸡零狗碎的事情逃不过大家眼睛,今天一出事,明儿传遍全村,他家的事就明面上摆出来的,没啥好奇。
今儿带上肖玉词,反而成为被被询问的对象。
一问一答,同样问题得回答好几遍,他没耐心,领着肖玉词上了屋里二楼婚房。
婚房布置简单,铺上红色被套,里头装了红枣花生桂圆,寓意早生贵子,等到新娘进了屋,还不能直接坐床,得抱个孩子滚床,多子多福。
床头红色气球摆心型做背景,中间挂了一张婚纱相,新娘新郎看着年幼,年纪应该不大,肖玉词猜有二十四,曹雁禾摇摇头说:“再猜。”
“小了还是大了?”
“大了。”
肖玉词手指比了个数,“二十二?”
“接近了,二十一。”
肖玉词顿时一惊,张着嘴巴啊了一声,“这么小?我还以为和我差不多大。”
“在村里不算小,是该结婚的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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