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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飞抵达秭归城的时候,陈庆之已经在城外列阵等候了。白袍军的旗帜在城头上猎猎翻卷,数千人马排成整齐的方阵,鸦雀无声地立在官道两侧。像是等待元帅的检阅一样,士气高昂,自信张扬!
岳飞催马走到阵前的时候,陈庆之从队列中策马迎上来,翻身下马,抱拳行礼,面色平静如常,只说了四个字:“岳帅,幸不辱命。”
岳飞也下马回礼,笑容满面:“陈将军,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我原以为你能守住秭归不让贺若弼推进就行,可没想到你竟然大获全胜,几乎全歼了敌军,甚至还活捉了贺若弼,这可是压死仲国的最后一根稻草了!”
陈庆之依旧是淡淡的笑容:“岳帅谬赞了,只是我在这边多年,对这一块的地形了解还是比较深刻的,而贺若弼远道而来,又不熟悉情况,确实着了我的道。不过这次胜利是所有将士的功劳,我不敢居功!”
“哈哈哈,白袍军,名不虚传!你放心,我一定会奏明太子,你们所有人都立了大功!”岳飞一边说着,一边目光扫过那些白袍将士的脸,一个个虽然脸上还带着连日征战的疲惫,但腰背挺得笔直,眼神沉稳还带着兴奋,一看就是打赢了仗之后的模样。
岳飞心中暗暗点头,这一仗陈庆之打得漂亮,秭归设伏、以地制敌、生擒贺若弼,每一步都踩在点子上,没有给杨素留下任何翻盘的机会,并且马上将成为绝杀杨素前的最后一战了!
当天下午岳飞进了城,在临时征用的县衙中听陈庆之把秭归之战的来龙去脉详细说了一遍。从贺若弼的行军路线到设伏的具体位置,再到两军交手的每一个细节,陈庆之讲得简明扼要,没有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刻意渲染战功。
岳飞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然后在桌案上摊开一卷空白文书,提笔写了一道嘉奖令:白袍军秭归一役斩敌四千、俘获主将贺若弼,功在社稷、赏赐军械粮草若干,提议让陈庆之官复原职……然后派人快速送给太子。
陈庆之站在一旁看着那卷文书,面色依然平静,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道弧度很浅,但看得出他心里头是高兴的。他这些年从南阳之战的意气风发到永安贬官的沉寂黯淡,积攒了多少年的一口气,终于在秭归那一仗中吐了出来。
岳飞当然也知道陈庆之的心事,上次的南阳之败,甚至可以说是陈庆之这么多年的心结。哪怕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也一点儿没有释怀。所以才这么着急当着他的面写下这封奏章,希望可以让陈庆之缓过来,然后一起加油拿下武陵!
在秭归汇合陈庆之之后,岳飞就带着本部人马还有陈庆之的白袍军一起前往巫港。
水寨的营门大开着,李俊带着水军将士站在栈桥上迎接,阮小二和阮小七也在队列之中。岳飞上了栈桥之后没有急着进营,而是先看了一眼水面上那些船只的状况——船体有不少破损的痕迹,有几艘楼船的船舷上还留着火烧过的焦痕,显然乌港那一仗打得确实惨烈。
他的目光在那些焦痕上停了一瞬,叹了口气,然后转身走向营中帅帐。
众将鱼贯入帐。岳飞坐在主位上,目光从李俊、阮小二、阮小七等人脸上依次掠过,最后落在了阮小七身上。阮小七站在角落里,低着头,脸上没什么血色,眼眶下面是深重的青黑色,整个人瘦了一圈,像是大病初愈的样子,但腰背依然挺着。
岳飞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帐中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秭归之战,陈庆之以七千敌七千,设伏破敌、生擒主将,此为大功,已行嘉奖。该赏的赏了,该罚的,也不能含糊。”
他顿了一下,目光转向李俊,“李俊,你是巫港水军主将,阮小七数次请战,你明知风险却未能严令制止,此为失职。从今日起贬官三级,罚俸两年,但现在是用人之际,暂时令你留任原职,以官后效。”
李俊的面色微微白了一下,但他没有辩解,只是抱拳躬身,沉声道:“末将知罪。”
岳飞点了点头,又看向阮小七,随后,岳飞的声音平缓但沉得像石头压下来:“阮小七,你轻敌冒进,中敌埋伏,连累阮小五战死,一干将士伤亡惨重。你的错,比李俊更大。军中赏罚分明,李俊失职已罚贬官,你是直接责任人,今日除了罚你俸禄之外,还要当着全军将士的面,杖刑五十,以正军纪。”
在军中最管用的惩罚就是杖刑,也就是俗话说的打军棍,杖刑是击打臀部和背部,行刑者会控制好力度,只打皮肉,不伤筋骨。而且人的臀部脂肪很多,打这个地方不会让人留下什么后遗症。但是疼痛肯定是少不了的,随后的皮外伤也待俩月康复才行。
李俊职位较大,是可以被贬官三级的,三是阮小七本来就是一个副将,也没什么可贬的了,所以再加上他的冲动是罪魁祸首,所以岳飞给他实行了杖刑,也是让所有人都记住,军中绝对不是意气用事的地方!
阮小七抬起头来,嘴唇动了动,眼眶有些发红,但他什么都没有说。他知道自己该受这一顿,甚至觉得五十杖都轻了。那些天他一直辗转反侧,闭上眼就是二哥沉入水底的模样。杖刑疼是疼,但比起心里头那股子刀绞似的愧疚,皮肉之苦倒像是解脱。
他往前迈了两步,在帐中空地上单膝跪下去,声音沙哑但很稳:“末将领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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