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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迷糊醒来,说:“端木,你怎么在这里。”
“沙发的弹簧坏了,咯得慌。还有蚊子,太可恶了,喝口血就喝吧,还嗡嗡吵个不休。”
“哦。你别抱着我,太热了。”
我抬高她的背心。她生气地俯下。
“你不是热嘛?”
“我又不是男人,可以打赤膊。”
“我不介意。”
“我介意。”
这么一斗嘴,她的睡意没了。她翻过身,对着我。黑夜里,她那双眼睛尤其得亮。“端木,我喜欢那只猫。谢谢你”她温柔地说。
“我知道你会喜欢的。”我们的腿缠到了一起,如干柴烈火,我们都听到了彼此体内滋啦啦的声响。
“晓苏,做我女朋友吧。”我说。
“嗯……”她眼睛眨巴着,“那荆沙怎么办?”
我摸摸她的脑袋,“好孩子,想得真周到啊。要不,一归她,二四六归你,周日你们猜拳。”
她捅我一拳,“去死吧。你以为你是皇帝哪。”
“你这样野蛮的妃子得打入冷宫。”
“端木……”她叫着我,欲言又止。
“嗯?”
“算了,没什么……”
“可我有话要跟你说。”我其实并不想问出口,但不说总觉得忐忑,“听说,孟昀想离婚……跟你没关系吧。”
她粲然一笑,眉眼生辉,“果真这样,那我荣幸得很啊。”
“你敢!”我用嘴堵住她。她推我,力度不大。我们一点点沉陷在汪洋般的激情里。
我们忘乎所以地缠绵,以至门咔哒响起的声音都未听到,待我意识到z进来时,已经听到重物破空袭来的声音。
那明显是冲着我来的,但当时荷尔蒙还没从我体内淡下,情景转移太快,我有点懵。于是,就听“哗啦”一声巨响,花瓶重击人身后碎裂,弹出纷乱的碎片。
晓苏呻吟出来,后背鲜血淋漓。千钧一发之时,她扑到我身上,帮我挡住了花瓶。
z看到血,脑子一团浆糊。她拼命抹着晓苏背后的血,却怎么也抹不干净,他无助地哭了起来。
晓苏的脊椎没有受到太大创伤,但皮肉伤总是难免。玻璃碎屑扎入皮肤,花了很长时间才清理干净。她牵挂z,不想住院,但我还是恳求她按医嘱住上几天。在我保证会照顾好z后,她点头同意。
住院的几天,晓苏精神恍惚,像缺了灵魂似的,但对我倒是格外温顺起来。
每天晚上,我从家里带了菜去医院,她非常捧场地吃,然后,由我握着她的手,去住院部的花园散步。
总是到了夕阳沉落的时候。远天堆着些红黑相间的云,建筑物剪影一样戳向幽蓝的天空。林子的倒影堆叠在湖面,波纹使之轻微颤抖。暮光中的晓苏也特别的漂亮,发丝散着金红色的光,五官轮廓显明,但神情婉转柔和,走动时步态轻盈,似缓缓飘落的树叶。
我们牵手沿着鹅软石铺就的小路直达林子深处,时而相视,时而相望。我爱极了这一刻。眷恋如同欲望,越来越深。我想独霸她的世界。
住院的第三天,我们散步回去,在病房入口听到熙攘声,几个保安似在阻拦一个强行闯入者。
我们原先没有太在乎,欲绕道而行,经过的时候,却听那被制服的男子不甘心地叫;我要见晓苏……我要见晓苏……晓苏……
居然是z。
晓苏浑身一颤,甩掉我的手冲进人群。
z的衣服被拉扯得不像样,鞋子也走丢了一只,但是他手里仍死死攥着一把花。看的出来,是在路边花坛随便采的,花瓣在撕扯间早就残败,只剩了一把灰突突的枝干,顶着残骸。
z见了晓苏,愤怒的的神色立刻转为惊喜。他推搡开挡住他的保安,叫:“晓苏——”
“你怎么来了啊?”晓苏的眼泪都要汪出来了。她没有办法想象z一个人如何穿越大半个京城找到这里。
“我昨天晚上就开始走了,走了很久很久,问了很多人,才找到这里,可是他们不让我进。”z有点羞赧。然后举起手中的花,“送给你的花,你喜不喜欢?”忽然发现花已经残败,又懊恼地叫起来:“哎呀,怎么会这样了,它原来很漂亮的。晓苏,我没骗你,我摘的时候很漂亮的。”
晓苏接过花,一把抱住他。“我喜欢的,喜欢的……”说着说着,她泣不成声。
他们俩像任何正常的恋人一样生死相依,我这个局外人还是避开为妙。
这个晚上,z留了下来。因为受了感动,或者还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原因?晓苏对z简直是情意绵绵。她给他点了好多菜,趴在桌子上傻乎乎地看他吃。z问她,你疼不?晓苏说,不疼。z说:我不是故意要打你的。晓苏说:是我不小心,我不怪你。晓苏说:永远不会,晓苏的神态和声音都是水一样的柔软,我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一样宁愿自己是个疯子。疯子可以无理取闹但不必承担结果。
当晓苏进卫生间帮z洗头的时候,我的忍耐到达了极限,我不告而别。一路上,我感觉胸中一直在迸溅着火星子,越来越大,越来越强,到家时已连缀成长长的火蛇。我烧得难受,又掉头向医院驶去。
把车停下后,我抽掉一支烟,给晓苏打电话。
“端木,你什么时候走的?”她接得倒是快,怕影响旁边睡觉的z吧?
“你下来,我在车里等你。”
“可是——”她还没可是完,我挂了电话。
她很快在停车场出现了,单薄的身躯掩埋在阔大的病服后面。她并不傻,但很会长,巴掌大的瓜子脸,瘦小的锁骨,笔直的长腿,凡裸露处都给人以单薄的错觉,但实际上,只有我知道,她有结实的胸和有力的翘臀,蕴藏着惊人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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