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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珏就坐在她身边,沉默地替她挟菜,替她回击虚情假意的大伯姜明义,更是在慈和堂失火时替她冲进火场将卧病在床的祖母背出来,自己却被火舌撩得衣角焦黑,烧伤了一片。
那晚二人第一回共处一室的时候,她把药瓶给他之后,他让她早些歇息,自己却避去了屏风后上药。
当时的她有些担心,悄悄瞧了一眼。
青年侧腰上在悬崖前为救她而受的伤还未愈合,又添新伤,狰狞斑驳。
甚至焦黑衣角都粘在了皮肤上面,撕扯不开。
可他发现了她的目光,立马穿好衣衫只说是小伤,无伤大雅,温声让她别担心早点睡吧,还淡定笑着说她给的药很管用,过两日就能好全,保证一丝疤痕都无。
那时的姜姒除了上京城外的遇袭之外,从未受过什么严重的伤,便也相信了。
但后来裴珏独自从汾阳赶回裴府,深夜回来的那次,她拉着人上药的时候,分明发现之前的伤口根本没有恢复如初。
那劲腰上疤痕交错,哪里能看得出原来的样子?
雅阁那回,若不是她发现了他的异常,他是不是宁愿拿把剑割到自己满手是血也不愿意和她说实话?
还有这次,他在怕什么?
若真是觉得她是一个是非不分只会无理迁怒的人,那何必拐弯抹角地告诉她?一直瞒着她不就好了?
又是找借口把营中的弩带给她,又把信放在那么明显的位置还不够,见她过了几日都没好奇地去瞧,便干脆把信纸都拆出来放到一边,为的就是让她自己发现?
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做它干什么?
对他没好处的事,绞尽脑汁让她知道,可明明能说出来博她同情的事,却捂得死紧,图什么呢?
以前父亲曾说,看一个人,不仅要看他说了什么,更要看他做了什么。
可她发现无论她怎么看,都看不真切。
嘴里绵甜的糖缠似乎失去了滋味儿,越嚼越涩。
姜姒放下了筷子,唤来丫鬟。
“他去哪儿了?”
听到自家夫人唤声的丫鬟推门进来,闻言愣了片刻,而后反应过来这个“他”指的是谁,连忙弯了弯腰回道:
“主君去郊外营地了。”
郊外营地……
也是,这个时间点,军中出了那样大的事,确实应该在营里。
是她忘了,还以为像初来青州时那般会留在府中用午膳。
丫鬟悄悄抬头打量着桌前女子的神色,又扫了眼没动几筷子的菜,小心道:
“夫人是有什么吩咐吗?是菜色不合胃口吗?主君说若是您有其他想吃的,厨房里准备了一堆上京口味的食谱,您可以随时吩咐。”
姜姒摇头,温声道:“没有不合胃口,只是随便问问,没事了,你去忙吧。”
丫鬟福了福身,便要退下,临走时记起一事。
“城南书铺的掌柜刚刚已经将书都送到府上了,夫人有其他想要看的书吗?现下人还没走,正在前厅喝茶。”
她一怔,“什么书?”
丫鬟眨眨眼,解释了一番,垂首等待自家夫人的吩咐,却等了半晌没听见声音,小声道:“夫人?”
姜姒抿唇道:“无事,我没什么想看的,拿些银子给书铺掌柜的罢,辛苦他跑这一趟了。”
丫鬟应声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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