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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燃
剧烈起伏的胸膛趋缓,沉浸在虚构世界的身体找回冰冷的现实,恐惧占据灵魂,拉扯与撕咬。
颈侧沉重的喘声沉寂了下来,疯狂侵占的内在也蛰伏镇定。费格莱已经从药效中挣脱,然而毫无松懈的紧搂着的手却背道而驰。他后撤了点,因从粘腻中抽离而发出的啵声让人面红耳赤。
别尔紧紧咬着牙,欲望在沟壑纵横间流窜,留在最深处的热力让人难受。
“嗯……?”
别尔猛地抓住费格莱的肩膀,结实、有力。顺着流畅的肌肉线条滑下去,尽头那只皎白润泽的手指,正往隐秘幽径探去,搅动、牵引,惹人回想那些激烈、沉沦与疯狂。
别尔推拒,只是收效甚微。清醒过后的费格莱恢复了某些方面的固执,只是少了蛮力。为了阻止怀里人挣扎,他搂得更紧,像要把人揉进骨髓里。
“听话,lieblg……”他微仰着头呢喃,话语飘渺,像是从遥远的雪线传来。
别尔闭眼,虽然听不懂他口中的后面一个词,但能从话语中猜到,那个词是不会轻易脱口的,那应该是一个沉重的词,他们都无法承担的词……
他紧紧攥着费格莱的衣服,把头埋到他的肩上。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他很纵容费格莱,纵容了很多次,或许这种纵容很早就在他心里扎根,只是他一直没有意识到。
恍恍惚惚间,深处的热力像是找到了某人搭建的沟渠,顺畅地流了出来。
别尔咬着后牙槽,睁开眼,松开一切和他相关的联系。然而当他以为一切都结束的时候,费格莱却扭头,捏住他的后颈,对着嘴唇就吻了上来。没那么强势,也没有闯入牙关,更多是安抚着厮磨,切切实实印证了他已经清醒的事实。
别尔怔愣,并没有回应。他很清楚费格莱这样的行为意味着什么,已经不是对抗,也不是竞争,而是肌肤相贴,如果回应,就是灵魂共振。
厮磨几秒后费格莱停了下来,略带不知所措,尔后要隔开。别尔猛地揽过他的后颈,捧着脸,再次让彼此相触。他很主动,也很轻柔,是别于所有对抗的接纳。他在接纳费格莱,接纳他的敌人,这让他感到悲哀,可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在这样的末日穷途,费格莱是他唯一的念想。
眼角有泪流了下来。
吻持续了一段时间,别尔昂首去亲啄隐在黑暗中的眼睛,一下一下,怎么都不知足。
费格莱紧了紧环在腰间的右手,把人牢牢禁锢在怀里,左手描摹别尔的眼睛、鼻子和脸颊,轻缓得像落下的白雪。继续往下,指腹滑过下颌线,落在颈侧细腻的肌肤上,触碰到粘腻时滞留在那。
空气中不只有阴湿味,还有血腥味,别尔颈侧伤口裂开了,罪魁祸首是他。
意识到这一点,费格莱蓦地将人抱起来。
别尔错愕,霎时恢复神智,抓住费格莱的右臂,空中划过一个颀长的弧度,双脚轻盈落在两步之外。落地后别尔抬手捂住右颈,血流得并不多,就是被牙齿咬破了表层皮肤。他看不清对面的费格莱,只听见拾掇皮带和士兵服的声音,以及凑近后给自己穿上衣物的摩挲声。
“我会说自己病了,需要你带我去科勒那。”
言外之意是,他仍是少校,逮捕别尔回去是使命所在。别尔知道,也知道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必须当成没发生过。走出这里,他和费格莱就只能是陌路人。
陌路是彼此最好的保护色,而且他伪装来这里也并不是为了逃跑,只是想来看看费格莱,只是这么简单的想法。至于逃亡,需要更精密的计划。
别尔没有回话,只感受到他倒向了自己,像某种交付——在硝烟弥漫的战场,把生命交付给对方。
踏出禁闭室的剎那间,他们看清了彼此。别尔的半边士兵服已被颈侧流下的血染红,其实里面的条纹服更触目惊心,只是被遮住了而已。费格莱身上穿的并不是条纹服,而是深灰色的普通睡衣,沾了别尔的血后颜色更深。但他也好不到去,被药物控制了几个小时,脸色苍白,脚步虚浮,全靠别尔搀着。
值班士兵看到两人走出来,并没有错愕,只是平静地往暗黑的屋室瞥了一眼,就提醒这个时间点只有实验楼的医生在值班。
费格莱朝他点了一下头,别尔就把他搀走了。
踏出禁闭区,洋洋洒洒的雪落了满天,寂静的夜晚破碎,却散出空灵、澄澈。
等回到单间,两人身上都被雪占了不少。
科勒百无聊赖地坐在床上,笑看进门的两人。床边站着那个被别尔打晕的士兵,稍带稚气的脸露出愧色,因为衣服被别尔扒扒了,只能裹着床单。
“费格莱少校来了?”科勒笑得不怀好意,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还有那个俘虏,我没想到他真的有本事趁我不在逃出去。既然逃了,为什么又回来了?因为被少校修理了?可我看费格莱少校伤得更重。”
别尔没有回答,也知道没什么可回答的。科勒是营区的医生,他看过很多病,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病,想瞒他并不容易。
“我需要你帮我看看。”费格莱冷声打断了他的戏谑。
“那是当然。”科勒一副任劳任怨。
别尔松开费格莱,脱下身上的士兵服扔还士兵,内里半边被染红的条纹服贴在身上。
科勒不虞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从置物架上拿好绷带和药水走向费格莱。站定后却先一脚踹向别尔的侧颈,他虽年迈,但混迹战场,身手还是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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