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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止渊愣了一下,气笑了:“好会说坏话啊阿渺。不愧是我的夫人。”
他伸手碰到她的头发,报复似的,揉乱了,再摘去沾在她发间的雪籽,帮她把头顶上的兜帽扯下来戴好,而后欠身把那个酒坛子提起来:“要许愿么?”
“要的。”云渺点点头。
两个人许完了愿。谢止渊弯身下去,把酒坛子放进雪洞里。云渺用大袖子捧着雪,把酒坛子埋起来。
“这样就可以了吧?”云渺蹲在雪地上看了会儿,“明年开春了我们再过来取。”
“好啊。”谢止渊懒洋洋地说。
“不要用这种随便的语气。”云渺瞪了他一眼,“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坐在雪地上的少年懒懒地答,两只手支起来撑在背后,仰起头望着天。大约是因为之前伤得太重了,再加上睡了太久的时间,他看起来又有点困倦了,打着呵欠。
“那拉钩。”云渺伸出一只手,递到他的面前,“骗人是小狗。”
谢止渊看她一会儿,轻笑了一下:“好。”
雪地上摆满了系着红绳的酒坛子,风把红绳子吹起来呼啦啦地转。他们在雪地上又拉了一次钩,勾连的小指交缠到一处,再分开的时候,也像是连上了一根细细的红绳。
雪落之后的天空晴朗,偶尔有雪团从树梢上落下来,扑簌簌地响。
两个人肩并肩坐在雪地上,过了一会儿干脆躺下来,仰着脸望着天空。躺在雪地上的时候,整个人世间都变得静谧,仿佛被雪吸收走了所有的声音,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还听得见。
“阿渺。”
谢止渊忽然问,似乎只是随便找了个话题不让自己睡过去,“你刚才许了什么愿望?”
“不告诉你。”云渺说,过了会儿,又问,“那你刚才许了什么愿望?”
“也不告诉你。”谢止渊轻笑了一声。
躺在雪地上的女孩侧过脸,看见身边的少年闭着眼睛,很安静,似乎要在雪里睡着了。簌簌落下的雪粒偶尔有的缀在少年纤密的眼睫上,他的眼睫轻轻颤一下,那些雪粒就跳动一下,令她很想要把它们拨开。
他仿佛知道她在看他,睁开眼,转过头,碰到她的目光。那个静谧无声的剎那间,两个人在雪地上安静地对视,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见对方的影子。
云渺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不过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很久了。”她忽然说。
坐在雪地上的女孩靠过去,双手捧起少年的脸颊,低下头,忽然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谢止渊,”她教会他,“这叫亲吻。”
旋即,她轻颤着,吻上他的眼睫。
烟花落(十一)
阳光下的女孩亲吻着他沾着雪粒的眼睫,她柔软的唇瓣像是春天的云朵。
也许是因为那些融化的雪粒,也许只是因为被她亲吻,少年纤浓的眼睫微微颤动,变得湿润。他下意识地闭一下眼,又睁开,半睁着的眸子里淌着琉璃般的光。
起初她只想要亲吻掉他眼睫上的雪粒,紧接着出于某种难以克制的冲动,她的吻慢慢地往下移,很轻地,碰到他的眼尾、鼻尖、唇角,最后吻上了他的嘴唇。
被亲吻的少年眼睫颤动了一下。
下一刻仿佛被她的动作引导般,他扣着她的后脑勺令她仰起头,让她跨坐在自己的身上,而后坐起来吻下去。
呼吸开始变得混乱t,接吻的节奏一下快一下慢。她被亲得全身发软,手指揪住他的后背衣料,揪出褶皱,往后跌倒的时候几乎像是被他禁锢在身体里,两个人一起滚落在雪地上接吻。
扑簌簌的雪团溅起来,又落下去。
整个过程里他们一直在接吻。她摊开在身侧的手指松一下再攥紧,被他手心抵着手心按住,手指一寸寸扣进去,扣进她的指缝间。他屈起的膝盖抵在她的两腿之间,另一只手轻轻托住她的脑袋。
接吻时少年的眼睫半垂下来,落在上面的雪粒就掉下来,掉落在她的唇瓣上,融化成洁净的水,揉乱在那个炽烈的吻里。
结束的时候她在喘息,他的指腹轻轻抹过她的眼角下方,揉了一下,擦掉那些因为亲吻而产生的泪珠,又低下头碰了碰她的眼尾。他的呼吸洒在她的眼睑上,弄得她闭了一下眼。
“又湿掉了,阿渺。”
他干净的嗓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恶劣的少年气,“怎么这么容易湿掉啊。”
“明明你也”她大声开口,被又一个吻打断,“唔”了声。
“我很喜欢。”
半垂着眸子的少年轻声呢喃般地自语,低下头再次碰了碰她的嘴唇,说话的时候一下下地吻她,“阿渺,喜欢被你亲吻,也喜欢亲吻你”
洁净的雪粒从他的发梢上簌簌滑落,披着的氅衣早在刚才接吻时就掉下去了。
坐在雪地上的少年只穿着件单薄的红衣裳,凌乱衣襟底下露出清晰的锁骨和引诱人的一小片胸口,因为亲吻和情动而眼尾带着潮红,几乎像是雪地里出现的蛊惑人心的鬼魅或者妖精,有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极致的吸引力。
云渺被他亲得迷迷糊糊,但在最后一刻找回了清醒,被亲得发颤的手指在雪地上摸索一下,抓到他掉在旁边的那件氅衣,把他从头到尾裹了起来,好像裹住一个快要化掉的雪人娃娃。
“先回屋里去。”她严肃指出,“再这样下去会生病发烧的。”
他缓慢地眨一下眼,被她牵着站起来,拉进小木屋里去。
木屋里的灶台上在咕嘟咕嘟烧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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