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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清晨的光从窗外落下来,笼罩在整个房间里,像是一层清透的光。
风把榻边的纱幔吹开了,坐在榻边的女孩被风吹起一绺头发,忽地抬起脸,听见一个干净的少年嗓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带着一声无奈的叹气:“哎,别哭了。”
她惊讶地低下头,看见躺在榻上的少年歪着头看她,嘴角勾起一抹很浅的笑意。
“阿渺,早上好。”谢止渊笑着说。
他按住她的后脑勺,把她按在自己的面前,仰起脸,吻了上去。
踏雪行(十四)
这一次云渺没有抗拒。
起初那是一个很轻的吻,像是飞鸟以翅尖亲吻水面,清澈的水面泛起一层涟漪。少年冰凉的指腹抹过她的眼尾,舌尖尝到泪水,是咸而潮湿的。
而后在彼此的试探之中,他慢慢加深了这个吻。呼吸渐渐开始交织缠绕,她被吻得软倒在他的怀里,被他轻轻掰着下巴仰起脸接吻。绵密的吻像是潮湿夏季的雨水,纠缠的气息仿佛彼此渗透着的云朵。
他的手指一寸寸地拭去她脸颊上的泪水,一边亲吻她一边感受到她因为被亲吻而身体微微地发颤。通过这样亲密无间的接触,她的情绪传递到他这里,像是细微的火花电流流遍全身,噼里啪啦,炸起一声又一声心跳。
冬日清晨的阳光明亮而清浅,老旧的木地板上拉出无数道光影,半透明的纱幔被风吹落,笼罩在他们的身上。他们在这个雪后的清晨接吻,窗外簌簌雪落,人们沉睡,天地皆白。
这一次他们吻得很深,很久,很长。她仿佛在这个浓烈的吻里确定他的存在。
这个纠缠的吻持续了很久,久到他们都忘记了时间。她被吻得全身都发软,哪一处都潮湿,被一种酥麻的感觉占据了全身,连指尖都在轻轻地颤。
直到他忽而偏开头,轻笑了一声,拇指指腹抵在她的唇上,往上拨开一下,做了一个让她张开嘴的动作:“阿渺,呼吸。”
少年干净清冽的声线带着点笑意,像是一泓溅落的清泉响在她的耳边。
这句提醒让她猛地想起了还要呼吸这件事,被亲得迷迷糊糊的身体终于回忆起进出空气的方式,这才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大口的呼吸让冬日微凉的空气涌进肺部,因为亲吻而眩晕的意识变得清醒了一些。
躺在榻上的少年仰着面,看见女孩坐在他的身上,双手撑在他的身侧,被亲吻过后的眸光朦胧,衣袂和头发都凌乱,美得不可思议。她的双颊绯红,眼尾也绯红,低下头时半边青丝如瀑般垂落,扫落在他的鼻尖,带着一点草药和白兰花的香。
他的指尖微微动一下,伸手捧起她的脸,擦干净她眼尾那些泪水,温柔得像是仲夏夜的风在抚摸。
然后他揉着她的头发,再次把她按进自己的怀里,让她的额头抵着自己的胸口,等待她因为接吻而混乱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浓烈的情绪也平静下来。
“谢止渊。”她终于开口说话,小声喊了他一句,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哽咽,不知道是因为哭的还是因为被亲的。
“我在。”他轻声回答,指腹在她的眼尾揉了一下,还是有点潮。
于是谢止渊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又带着点心软的意思,似乎是拿她没办法。
“笨蛋阿渺。”他说,“别哭啊。”
“坏蛋谢止渊。”她闷声答,“我最讨厌你了。”
“我知道。”谢止渊笑了一声。这个少年笑起来的时候又有点放肆,带着几分恶劣几分张扬,不顾她的挣扎把她更用力地按进自己怀里。
云渺这时候才想起来她又被他亲了。这怎么可以。她很生气。
她都被亲哭了。
用力咬了一下唇,她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要跟他打架。他笑起来,轻轻地咳着嗽,任凭她打了自己一会儿。
下一刻,他忽地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面前,捏着她的下颌,低下头,碰到她的眼睫。
女孩纤长的睫毛像是被惊飞的蝴蝶那样颤动起来。面前的少年在遍地阳光里安静地低着头,很轻地啄着她的眼尾,一下又一下,抹去那些露水一样的泪珠。
这个动作那么专注又认真,少年低垂的眸子里落着光,她抬起眸就可以看见他的眼里只倒映着她一个人的影子。因为受着伤的缘故,他的呼吸很凉,她感觉不到什么温度,只感觉到一片柔软的雪掉落在眼睑上,掉落再掉落,无声地划过她的脸颊,轻轻落在她的唇瓣上。
这个冬日清晨的第二个吻,比第一个吻要安静和简单许多,变得温柔而缱绻。
许久,他松开手,重新倒在榻上,闭上眼,微微地喘息。
云渺靠在他的怀里静了一会儿,再次抬起头时看见他苍白如纸的脸庞。少年乌浓的睫羽轻轻颤动,衬得他的肌肤愈发地白,没有什么血色,唇色也淡得像是薄樱。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一下他的嘴唇,他没有反应。她又往下挪,戳了一下他的心口,他被戳得低低地咳嗽起来,稍稍动了一下。
于是她收了手,捏了捏他冷透的指尖,喊他:“谢止渊。”
“嗯。”他困倦地应了声,没什么力气,仍闭着眼睛。
“谁叫你刚才对我做那种事。”云渺低哼了声,“你看,本来就伤得那么重,现在连动都动不了。这就叫干坏事的报应。”
他不答话。过了许久,裹在大氅里的少年才偏过头,低声说:“我不后悔。”
这时候云渺已经从他身上坐起来,坐在他的榻边,端了一碗冒着白烟的汤药,用一枚木匙搅动一下,勺了一小口,轻轻吹气,递到他的嘴边:“喝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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