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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初感觉一群草泥马从自己的眼前轰隆轰隆奔驰而过:“讲得这么可怕。”
他完全无法理解秦蔚蓝的话。事实上,他可以了解这个世上有鬼、有妖魔,但是,拜托,仙人?仙界?轮回?这也太扯淡了。
秦蔚蓝伸出右手,严初忽然觉得身体一轻,他整个人被秦蔚蓝凌空拎了起来。
严初怒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等不了了。”他手掌一拍,一只巨大的白鹤从天边飘飘的如雷如电地瞬息即至,正是上一次秦蔚蓝的坐骑。仙鹤洋洋自得地在地上走了两圈,抬起头来,眼睛很不屑地滑过严初的身躯。周围安静无声,只有无边的黑暗笼罩着他们,连原本明亮的路灯也一瞬间暗下去,严初能够听到自己胸腔中心脏跳动的声响。
“上去吧。”秦蔚蓝打个响指,严初就被狠狠地扔到了仙鹤的背上。鹤柔软的羽毛充斥在他的鼻子嘴巴,带着一股清晨露珠一般的清香。
严初忙支起身子:“萧理呢?”
“他也会回去的。”秦蔚蓝淡淡道,一边也跳上了仙鹤的背,就站在严初身边。
严初盘腿坐下,仰头看秦蔚蓝:“他也会去那个什么仙界?我记得你说他是——”
“他是欧阳一的侍从。”
“那欧阳一呢?”
“当然也回去了。”
“抱歉我这样说但是我真的觉得——这太扯了。我觉得自己好像在看小说。主角莫名其妙就升天了。”
秦蔚蓝很严肃的点点头:“你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他打个呼哨,仙鹤当即振翅飞起,一股狂风在严初身边风卷而至,他感觉自己整个人好像都要随风而去,体内的真气连忙急转,身体这才堪堪稳重下来。严初看到底下的大楼离他越来越远,他放眼远望,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那栋公寓楼,严初忙也顾不得危险,当即站了起来,指向公寓转头向秦蔚蓝吼道:
“把我带到那里去!如果真的要走,我要带着萧理一起!”
秦蔚蓝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你们不是在同一个系统的,你带不走他。”
“不是都是回去仙界吗?”
“仙界如此之大,十个地球也比不上,他要去的地方和你要去的地方不在一处。”秦蔚蓝道:“你别白费力气了,兄弟,之前我很愿意帮你们的,但是事到如今,时限已至,我也没有办法帮你们更多,严初,你要记得,从这一刻起,你已经不再是严初了。”
严初愣愣的:“那我是谁?”
高空中的风缠绵的拂过他的身躯,却又像是一道道的铁链,将他圈圈紧缠。严初忽然觉得有些难以呼吸,他不懂。他的这一生——过得如此的快而恍惚,几乎所有他都不在意,只有在认识了萧理以后,时间才仿佛变慢下来。但是仍然,什么都不是他们能够自己掌控得了,他们的记忆,别人说改就改,他们的生活,别人说转就转。
“我很抱歉,严初。”秦蔚蓝低声道:“但是你不能够选择反抗……你无法反抗。”
严初露出了惘然的神色:“但是我真的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因为什么?”
“因为你自己……”
秦蔚蓝道:“你只需要记得,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自己选择的。”
严初想,妈的你说的这样抽象,谁听得懂。然后他看见白鹤冲天而去,天上一团黑色的浓云陡然向他们大敞开来,好像什么史前怪兽张开了嘴巴,一团团的气流从中窜出来,卷住白鹤,严初只听嘶鸣一声,他被那股气流压得呼吸不能,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
萧理睁开了眼睛。
然后他猛地呛了一口水,他发觉自己居然沉在一片深潭里,周围温柔荡漾着的深绿色湖水把他包裹在最中间。萧理连忙拍打手臂,试着往潭边游去,好在潭水虽深却并不广阔,他吃了两口水以后终于攀上了岸。
萧理转身躺在岸边,潮湿的松土在他身下仿佛有呼吸般淡淡地欺负着。一双脚在他身边停住,萧理抬起头,看见一张俊美的冷淡的脸,一袭白色的长袍,衣角绣着一串长长的水仙的图纹。
“欧阳……”萧理喃喃道。
“你醒过来了。”欧阳一俯首看他:“很好。你想起来了吗?”
我想起来了吗?
萧理怔怔地问了一下自己。然后他脑袋中轰的一下,好像有一扇一直紧紧关着的生了锈的门被火箭炮一下子轰开来,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都猛地蜷缩了起来,手紧紧地抱住了脑袋。
足足过去十五分钟,萧理全身被冷汗浸湿了,加上方才又沉在水里,此刻人看上去就是一整个湿淋淋的,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他缓缓抬起头来,眼中还是一片迷茫,好像有一团黑洞在他的瞳孔中心旋动。欧阳一弯腰一把拎起他,又把他往潭水里一扔。
萧理这下子清醒过来,他扑腾着怒吼:“欧阳一你犯什么毛病!”
“这是清灵泉,可以让你恢复一切记忆,我只是帮帮你而已。”欧阳一环胸而立。
萧理啐了一口:“我当然知道!妈的,我记起来了行不行,你别丢我了。”
他骂骂咧咧地重新游回岸上,歇了一会儿才站起身来。
欧阳一双眼亮亮地看着他,不知道这男人心里在想些什么。萧理也懒得理他,只是自顾自往周围看。他们正站在一处山谷中心,那潭水绿的像一块碧玉,风吹过掀起涟漪,仿佛玉上多出来的几道美丽的花纹。潭水边是一大片的草地,草地上点点野花色彩斑斓,繁复的花香在空中互相交缠。再往后就是一棵棵极高大的古老树木,它们高耸入云,沉重的枝桠垂荡下来,在地上映出苍翠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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