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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严初打车前往公司。他的那辆奔驰居然落了一层厚厚的灰,严初看着它才切实体会到了“昏迷了两个多月”的后果,他不得不打电话给修车厂的人过来把车拖过去做保养,然后到大街上和人抢出租车。
公司很安静,除了前台小姐看到严初露出了一个十分惊讶的表情,其他一切如常。严初搭电梯上到顶楼,连旭正坐在他的玻璃花房一样的办公室里,皱着眉毛在电脑上打文件,一转眼看到严初进来,他连忙站起身:“你来了。唉,我还担心你放我鸽子呢。”
“我是那种不遵守承诺的人吗?”严初不满地在沙发上坐下来。
连旭连忙举起双手:“我知道,我知道,你最守信。”
严初捡起茶几上的杂志翻看了两页。八月……哼,八月。他放下杂志,抬眼看连旭:“供货商那边呢?约定了什么时间?”
“好吧,你需要休息和放假,我明白。”连旭道:“不过必要的礼貌还是需要的。那个死去的供货商今天正好是葬礼,如果你不介意——”
他使了个如何的颜色。严初耸耸肩。
连旭嘀嘀咕咕地抱怨:“说真的,咱们这半年真不走运。上次成文集团的郑明峰被人杀了,这回又是杰宇的人被人杀了,都有人开始说和咱们公司合作的公司都要倒霉死人这样的谣言……”他推了推严初:“喂,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能力的,上次我被什么鬼东西困住了,还是你把我救出来——”
严初对他做了个打住的手势。他脑仁疼。秦蔚蓝说,他的记忆都被篡改了——没错,所以连旭说的这些话他一概都记不起。郑明峰?他还以为这男人是心脏病突发死掉的。还有连旭说什么他救了他……
严初按住脑袋,老半天才舒展开纠结的眉心。连旭瞧着奇怪,小心翼翼地问:“你没事吧?”
严初摇摇头:“没关系。最近常常头痛。”
连旭关心道:“你是工作太忙了。休息也是应该的。这回去拜祭一下,然后把供货商方面的条件谈拢,我保证不再打扰你。”
严初牵起嘴角:“你说的。”
“当然。”连旭笑着把严初扯起来,拍了拍严初的胸口:“不过说真的,你最近变得好神秘,都不是我以前认识的那个严初了。连胸肌都有了。”
“我以前就有胸肌好吗。”严初没好气地推开连旭:“走吧。”
连旭驱车载严初往火葬场开过去。对方也算是那个公司里的老人,许多人都去参加葬礼,安排了一个很大的厅,正当中摆着棺材,周围一圈密密麻麻的花圈,色彩浓艳,简直让人眼花缭乱。厅堂里飘着一股浓郁的麝香的气味,严初一走进去鼻子就皱起来,味道太重了,是谁在这里用洒水车洒香水的。
对方公司的负责人连忙过来和连旭两人见礼。严初敷衍地点了点头,他四处看着,撇开晃花人眼的花圈和浓郁得可怕的香水气味,这里布置得倒是十分整洁素雅。严初走开去两步,看到人群中一对不断对着客人行礼道谢的母女,母亲穿着得体的黑色长裙,少女则一条黑色的公主蓬蓬裙,脖子下面还有个白色的蝴蝶结,如果不是在葬礼这种庄重的场合,这套打扮还显得颇为俏皮。
严初注意到那母亲脖子上挂着一个小香囊。这厅堂里的麝香味,有一部分甚至是从这个香囊里面飘出来的。
——这很古怪。
严初摸了摸下巴。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一种想要探寻真相的冲动……什么时候起他开始往侦探方向发展了?
但是严初还是顺着自己的心意往前走了过去。那少女抬起头正巧看到了他,眼中爆出喜悦的光芒,她就像乳燕投林一样往严初这里跑了过来,一下就投入了严初的怀抱,双手还顺势环住了严初的腰身。她清脆动听的少女声音冲入严初的耳朵:“严哥哥!”
……严、严哥哥?
“严哥哥,你来了!”少女仰起脸,她的眼中全是泪水,“爸爸死了!他被人在家里捅了三刀……整整三刀!呜呜!”
她又埋下头去,严初整个人都石化,他不知道要把手放在哪里。
少女后头的母亲看出严初的窘迫,忙苦笑着走过来,对严初道:“不好意思,小甜她……她太难过了,严先生。”
严初点点头,最后还是把手搭在了少女的背上,轻轻拍了一拍。
他记起来这个少女是谁。她是死者的独生女儿,叫做李甜,平时十分娇宠,是一个活泼可爱的高中生小姑娘。严初因为生意往来,和这家人还算挺熟悉的,也带着李甜和她的同学朋友出去玩过几次。
李甜哀哀地哭泣着,过得片刻转身又投回了母亲的怀抱。她母亲抱着她低声安慰,又看向严初道:“多谢严先生这次来。实在是……实在是太突然了。”
“李夫人也要节哀顺变。”严初道:“我这几日都不在……之前甚至也不晓得这件事情。我记得李先生向来为人谦和有礼,怎么会有人想要杀他?”
“对啊,就是这样一说,警察把我们叫过去问有没有仇人——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能有什么仇人?何况我们又不是大富之家,平日里自己家过自己的小日子,也不过图个安逸而已。”李夫人说着说着,也是黯然泪下,她扭过脸去,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手帕按在眼睑下方,深呼吸几口气,才又平静下来。
严初盯着她脖子上的香囊。很精致的香囊,上面绣着的繁复的花草图案似乎是由金线银线交杂着绣成的,模样应该是古董,现在很少有这么精细的手工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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