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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孙二人住一个院,但徐宁住对面,还得穿过院子。
陈妈妈提着灯笼替她照着脚下的路,抬头见她抿着唇不发一语,还以为她是在同老太太置气,又操心道:“老太太话是严重了些,可都是担忧姑娘的,姑娘该好好听听才是……”
“陈妈妈,”徐宁打断她后面的话,“我没那么不知好歹。”
她只是从未切实地感受过来自长辈的关怀,一时不适应,不知该怎么办而已。
陈妈妈不在说话,引着徐宁回了禅房,同叨叨两个服侍她歇下了。
天将明时,徐宁做了一个梦,那还是她跟着祖母刚刚离开京城、在京郊码头登船的时候,她忽然回头往京城的方向看了一眼。
祖母误以为她是期望邹姨娘来为她送行,便伸出手来牵着她往船上走:“别怕,还有祖母在呢。”
其实,那时徐宁回头,只是一时所感罢了,她对京城、对徐由俭和邹姨娘并无半分不舍。
如今置身梦中,徐宁忽然发现自己当时对京城还是有那么一点不舍的。
她半梦半醒的想:“原来当年我早就感受过了。”
*
次日卯时,在未名寺用了早饭,徐老太太这才带着一行人告辞离去。
行了大半日,快黄昏时才进了皇城。
徐家早早就派了人到城门口候着了,老太太问起来接的人是谁时,徐宁就听霜降道了一句:“来的是二哥儿,没见着二老爷。”
徐老太太听了这话,意味不明的哼了一声,不见生气,却也不见开心。
徐宁便道:“父亲定是朝中有事,脱不得身,二哥哥来也是一样的。”
老太太听了这话,非但没有放宽心,还嗤道:“你若不提,我还想不起来他在朝中担的是个闲职!”
徐宁便不在说话,正好这时徐家的二公子、徐宁的同胞兄长徐停请安问好的声音自马车外传了来。
老太太瞬间收了不满的情绪,适时露出些慈爱的笑来,却并不下马车,只叫丫鬟打了帘子,隔着马车与徐停寒暄。
“是停儿呀,几年不见,越发出挑了。”老太太慈爱一笑,“难为你亲自跑一趟,等累了吧?”
徐停恭敬道:“孙儿也刚到,并未等太久。祖母一路回来,定是累坏了,孙儿已经备好了小轿,请祖母入轿。”
他虽养在太太名下,但生母其实是邹姨娘。
邹姨娘为了给她“谋”一个好出路,除了把他送给太太养之外,还拿徐宁给他的仕途铺路!
老太太听了,只点了点头,没多余的神情,人也坐着没动:“难为你有心,我一把老骨头,也不爱折腾,就这样走吧。”
说罢,叫丫鬟放了帘子,又吩咐车夫继续赶路,全然没有要等徐停一道走的意思。
徐宁就知道,老太太这是气徐由俭没亲自来相迎呢。
老国公一共两个儿子,都是庶出,大儿子随他一道驾鹤西游去了,二儿子徐由俭袭了爵,是如今的晋国公,有名,但无实。
偏生这两个都不是徐老太太所出,但又都是老太太照拂长大的,只瞧着亲近。
老太太膝下只有一个女儿,也是最疼这个女儿的,哪里想后来先帝指婚,让她嫁去了扬州温家,几年见不得一回。
在渝州时,徐宁曾撞见好几回她拿着扬州那边送来的书信,叹气垂泪。
她想了一想,挨过去靠着徐老太太,像从前祖母宽慰她时宽慰道:“祖母,还有宁儿陪着您呢。”
徐老太太听了这话,心里总算好受了些,也知道她是故意哄自己开心的,便捏了捏她的鼻子故意道:“多大的人了,就知道跟祖母撒娇。”
徐宁笑了两声,靠着老太太不说话了,眸光却是沉了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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