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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年春,正是桃花盛开之际,京城徐家喜事将近,请老太太回京主持大局,老太太推辞不得,令丫鬟与婆子收拾好东西,启程回京。
赶了足足一个月的路,到京城时桃花已经谢了。
*
京郊官道上,三辆青帏马车前后并排行驶而来,大约是并不着急赶路,又或是顾忌着马车里的人,马车走得并不快,连灰尘都未带起多少。
这时,走在中间的马车里忽然伸出一只素白的手来,那手将帘子掀开一角,四下一看,随即又将帘子放下了。
这不是别人,正是一直伺候在徐老太太身侧的霜降。
“老太太,咱们离京城还有半日的路程呢,这会子天也快黑了,”霜降说道,“前头就是未名寺,咱们今晚在那里将就一夜,明儿再赶路吧?”
她说话时一直观察着徐老太太,见她微微蹙眉,就知是赶了这么久的路,腰不舒服了。
霜降正要去拿靠枕给老太太垫一垫,坐在另一侧的徐宁已经先她一步将靠枕垫在了老太太腰后。
徐老太太没说什么,往后轻轻靠在枕上,又在徐宁手背上轻轻拍了一拍,才吩咐霜降道:“也好……打发个腿脚快的小厮,先过去打点打点,叫他替我多捐些香油钱,别失了礼数。”
霜降一一记下,叫停车夫后,又下了马车去寻小厮,将徐老太太的话交代了下去,片刻后再回来时,同徐宁一道伺候老太太喝了水,又歇了一歇,方才重新启程,往未名寺赶去。
所幸离得不远,他们在天黑前到了地方。
徐老太太不肯失礼,带了徐宁先与住持寒暄过,方才回安排好的禅房里吃斋饭、歇息。
之后祖孙二人又说了会话,徐宁方与霜降白露服侍老太太歇下,等她自己回到另外的禅房时,已是一个时辰后了。
陈妈妈打了水来,正要同叨叨一道服侍徐宁歇下,外头就传来一阵喧哗,吵吵嚷嚷的,听着不像什么正经人。
徐宁心口一紧,忙打发了叨叨出去打听情况。
片刻后,叨叨脸色惨白地跑进禅房来,慌得话也说不清楚:“不、不好了……外头、外头好多人……”
“人?什么人?”徐宁忙问,心中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叨叨哆嗦着唇,紧张道:“不、不认识……婢子一个也不认识……他们蒙着脸,拿着刀,说要找什么人……刚才、刚才奴婢看见他们杀了一个小师父……住持师父也伤了……”
说到这里,她已经快哭了:“姑娘,怎么办呀……我们、我们不会死在这里吧……”
外头的声音又杂又乱,似乎还夹着些哭声。
陈妈妈听了,又是焦急又是担心:“姑娘,咱们到老太太那里躲躲吧……”
徐宁死死拧着眉,神色带着些犹豫和挣扎:“他们要杀人,躲到祖母那里又有何用?”
何况,这些人也不是什么劫道的土匪,是来杀一个人的!
上一世徐宁自庄子上被接回来时,因天色太晚,未名寺的住持好心收留了她一晚,所以她才知道发生了何事。
话还未说完,禅房门忽地被人敲响了!
叨叨浑身一激灵,脸色吓得惨白之余,还不忘将徐宁护在身后。
“三姑娘?”好在外头响起的是霜降的声音,“老太太让您到她那里去。”
听见是熟人,陈妈妈连忙去将屋门打开,正要同霜降说话,就听徐宁道:“陈妈妈,你带着叨叨到祖母那边去,别让她被吓着。那些人是有目的,不会到禅房这边来,所以这边是安全的!”
陈妈妈心里咯噔一声,回头就见徐宁拿了幕篱戴在了头上:“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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