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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迟钝地感觉到一丝难过。
而后,就是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眼,连接交织,碰撞出铺天盖地而来的震荡,只是短短几个瞬息间,便撕裂了她过往的十几年,震碎了她原本简单纯粹的世界。
她忽然落下泪来。
悄无声息的一滴泪,却更让人觉得心疼。
雨越下越大了。
苏梦枕叹息了一声,抬手揽过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待她从来温柔轻缓的声音里,也不免掺上了一丝细微的沙哑,“音音,我们先回去,可好?”
苏镜音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她只是木然地跟着他,被他慢慢带着走,然后被他动作轻柔地抱上马车。
石观音站在檐下,从始至终不曾开口,面上神色虽有些冷然,却掩盖不住眼底的担忧与关切。
她并未阻止苏梦枕的举动。
不是为着别的,只是因为她知道,这种时候,小姑娘最需要的,或许只有这个自小到大护着她成长的兄长。
随着一道马鞭策风声,车架缓缓行了起来。
苏镜音怔怔地坐着,双手捧着一杯茶水。
那杯盏上方冒着袅袅烟气,在这样雨声不歇的夜里,显得暖意融融。
可是苏镜音还是觉得冷。
明明已经披上了温暖的披风,喝上了温热的茶水,可她却仍然觉得冷极了,仿佛冷到了骨头缝里。
如坠冰窟。
车厢中忽然想起一声轻叹,尔后,有一双手轻轻地,慢慢地,将她揽入了怀中。
熟悉的清冷气息,熟悉的淡淡药香,裹挟而来。
苏镜音脑子里绷了许久的那根弦,忽然就断了。
她呜呜泱泱地哭了起来。
像是不管不顾,像是要把她所有的迷茫与难过,全都一股脑儿哭出来。
尽管早知会有这一日,可是再多的早知道,还是全盘溃败在她的眼泪之下。
苏梦枕从未如此手足无措过。
再怎么孤高寒傲,智计天纵,苏公子终究还是难以招架心爱姑娘的眼泪。
心爱之人的眼泪,果真是这世间上,最烫人的东西。
他一手拿着帕子,为她擦了又擦,一手抱着她哭到颤抖的身躯,眼神中翻涌的情绪,有心疼,有不忍,也有几许看不分明的暗沉。
她不停落着泪,抬眸看他,张了张口,似是想说什么,可是因为哭得厉害,一时间停不下来,连话都说不清楚。
苏梦枕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低声哄道,“不急不急,慢慢说,我听着。”
“我、我不想要别人……”她抽抽噎噎的,边哭边说着,“我只想……只想要父亲,想要兄长……”
苏梦枕继续哄着,“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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