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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节(第2页)

“出乎意料,又顺理成章,不就是天注定吗?”洛胥看那纸钱一直飘而不落,“你这么喜欢给人建议,现在何不听听我的建议?”

明晗说:“愿闻其详。”

洛胥道:“我的建议便是,不要总惹君主生气。”

明晗却说:“这话在外面说倒也罢了,在这里说,恐怕没什么威力。我知道御君天纵英才,修为深不可测,可是任谁来了这阵中,都得由虎化猫,乖乖听我安排,你想替他出气,现在是办不到了。”

“我不与你动手只有两个原因,”洛胥抬起两指,点在自己颈间,“一是有人拴着我,二是我嘴硬。”

明晗道:“好一个嘴硬,这倒与老御君像极了。”

“我爹嘴硬有人撑腰,如今轮到我,也算是吧,”洛胥微微挑眉,“我没法替君主出气,但是君主却有办法替我出气。”

明晗说:“难道君主还能无中生有、凭空捏造出灵能吗?”

明濯左手一抬,拉住了洛胥的领口,对明晗,又或是对那具身体道:“林长鸣,你再不清醒,我就杀了你师父!”

明濯知道林长鸣听得见,这些纸钱便等同于林长鸣那游丝般的意识。不论阵内阵外,不管从前现在,林长鸣的痛点只有一个,便是江临斋的死。不想“江临斋”死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即刻把灵能还给“如意郎”!

纸钱顷刻间“呼啦啦”地变多,如同蝶群一般飘满天空。明濯额间的月牙渐隐,听得一阵风响,是灵能回涌的前兆。

第106章君子交铜板儿清脆地响了一声。……

明晗说:“我以为你们是诚心与我对谈,结果却是为了声东击西。唉,舅舅做到我这个份上,竟然也看不到半点真心。”

“想看真心还不简单?”明濯已经显出月神的模样,被那条白绸游绕住双眼,唇角带着冷笑,“我现在就帮你挖出来,你可以捧着它一次看个够啊。”

——铮!

琵琶弦动,红纸脸的武士们顿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得粉碎。明晗道:“你娘是个柔性子,连杀鸡都见不得,但是你不一样,你懂事起杀性就很重。当年我不许你出寝殿,就是害怕你一见到生人,便像你那畜生爹似的控制不住。这本是为了你好,可是你怎么样?非要缠着你的姆妈带你出门,结果如何?她被你生生害死了。如果我没有记错,她的孩子还比你小一岁,那么小就没了爹妈,也不知道要受多少的苦。”

铮!

琵琶声刀子似的,震起一片纸屑。明濯拨着弦,像是百无聊赖时的消遣:“你占别人身体的时候,没把脑袋捎上吗?尽说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我看你是年纪到了,人也糊涂了。”

明晗吃了一击,两只袖子都破了。他身形化雾,又在另一边重现出来,道:“我可不糊涂,其实我一直都知道,她每次入宫照顾你,都会把自己的小孩藏在轿子里,带入殿内陪你玩耍。她死以后,你没有告诉任何人,又把那孩子藏在宫中,借口喂养豹子,给他弄些生肉果蔬吃。”

明濯说:“东拉西扯。你说这么多废话,没有一句是我要听的。”

月神的琵琶样式古朴,不知是什么来路。明濯不通音律,只是随着心情胡乱拨弄,便已经将明晗操控的傀儡尽数杀了。明晗不敌他此时的锋芒,狡猾地依靠那阵黑雾不断闪避。

“我教你开窍,你就照猫画虎,也教那孩子开窍。后来这小孩长大了,你放他出宫,可是他胆子太小,不敢跑太远,就在家门口随便入了个小门派。那门派名不经传,谁也没听过他们的名号,只知道门内有个瘸腿瞎眼的老头,爱坐在巷子口吹嘘自己有一把月神赐祝过的宝剑。”明晗被逼得越紧,语速就越快,“这样一个老糊涂,自然也教不出什么高徒。那孩子跟着他,宝剑没见过,破烂铁剑倒是有一把。如此几年,老头死了,那孩子没地方可去,只好又回到霈都,从此做了你的守门人。”

嗖!

明晗的面颊上浮现出两道血痕,他擦了一把,满不在乎:“人人都讨厌你,偏他忠心耿耿,把你当作救命恩人。这事是不是听起来很感人啊?可惜这也是得了我的真传,全是手段罢了。你在神宫没有可用的人,正巧他活着也是活着,不如当作棋子,用来试探我的耳报神。我佯装没察觉,任由你放他走,你就以为这是我抱病虚弱的开始,于是筹谋几年,最终将我斩杀在殿内。唉,难为你一计接一计,结果我却是假死。可怜那守门人,真心换假意,与他娘一起,一生都做了咱们舅侄较劲的脚底泥。”

琵琶声里的杀意浓烈,纸屑被扬成粉末。明濯弦拨得越重,脸上的神情就越漠然。他身若轻云,在珠玉和金钏的堆叠中不仅没有被遮住光彩,反倒更显出一种傲然睥睨,这态度仿佛是在回答明晗:什么救命、什么手段,凡是他做的,皆是不容置喙的。

阵中风刀肆虐,明晗闪身到小大阿的侧旁,接着说:“御君,君主既然替你出了气,那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来日该怎么偿还?”

“其实我与君主早有个账簿,里面记了我许多笔债,该怎么还,我自有打算。”洛胥重理系在手掌上的手帕,还待在原地,似乎真被拴住了,“你是真的死过,话这么密。”

“我可以不说话的,我说了,自然有我的理由。”下一刻,明晗居然化雾重现到了洛胥身前,他劈手做出掏心的姿势,“我看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还了吧!”

琵琶声消,夜色间骤然炸起数只暴怒的雷花,它们扭曲成鞭,狠狠抽在明晗身上,皮肉焦糊味顿时飘出。原本平静的天幕转眼间雷龙滚滚,对着地面一阵轰砸,把那条假冒的大阿也给打成了烂泥。

明濯单手抱住琵琶,另一只手捏出“噼啪”的暴响声。鳞片飞迸间,明晗犹如寒蝉,借着杂乱的电光,再次化雾,只是这一次,他把林长鸣的身体留下了。

黑雾飘出几步,便被雷鞭给绞住了。明晗忽然笑道:“你连你老爹的神心都吃过,如今轮到御君的人心,怎么还生怒了?他们天海洛氏供奉卍咒,吃起来最好。你要是怕他死,我倒有个办法,就像对林长鸣那般,把他先制成药炉,再——”

他声音飘远了,好似正在逃跑,可是那留在原地的身体突然一震,再一次赤手袭向洛胥的心口。

一计不成还有一计!原来明晗的金蝉脱壳是假,蓄意袭击才是真。然而就在他要碰到洛胥的时候,洛胥还在折帕子。

“不想‘江临斋’死的办法只有一个,你以为是把灵能还给‘如意郎’吗?”明濯下巴微抬,“我看你是忘了,当年与你在阵中周旋数月,并且始终天关未破的人,恰恰是江临斋自己。”

洛胥收好帕子,掌中的伤口已然消失。他的伤口消失只代表一种可能,那便是灵能恢复。

“君子交君子,看来林长鸣比你更相信‘江临斋’能解决一切麻烦。”洛胥抬眼看明晗,“你说的由虎化猫,是指我这样吗?”

铜板儿清脆地响了一声,等明晗再看时,它已经回到了洛胥指间。御君指节轻顶,这是他把玩阴阳子儿的习惯动作,和明濯拨弦一样,越是漫不经心,越是杀意滔天。

第107章纸飞雪“要给我赔罪,只是这一颗脑袋……

明晗偷袭没有得手,再退也来不及了,索性说:“你们两个虚虚实实,连我也骗过了。好,我输得心服口服,就用这颗脑袋给御君赔罪吧!”

音罢,他反手劈向自己的脑门。这人行事实在卑劣无耻,因为这身体不是他的,所以这一掌下去,没命的可是林长鸣。

洛胥将铜板儿在指间翻转过来,似是弹灰一般弹了下,道:“要给我赔罪,只是这一颗脑袋可不够用。”

铜板儿“叮”地扫出一道银光,正撞到明晗的胸口。明晗身体趔趄,被打断了动作,说:“御君真是好大的口气,这话若是让外头的人听见了,还以为你们天海洛氏瞧不上如意郎,连他的脑袋也不肯要。”

洛胥道:“我要他脑袋干什么?我要的是你的脑袋。”

明晗捂着前胸,说:“那恐怕要让御君失望了,我的脑袋刚搬过家,现在还没捂热,谁也不想给。”

“不想给?”明濯踩住大阿的残泥,再次召雷,“那我自己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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