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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真的是我么?
擂鼓声大动,半日的攻城,燕军终见衰势。
看来……燕王并没有想到,没有了楚王的汉军,依然善战……
我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忽见一个传令兵满身鲜血,狼狈不堪地往城楼上攀爬,他连滚带爬地伏在我的脚边:“太子殿下!探骑来报……楚王反了!他领兵去了蓟城,和臧荼小儿臧衍合兵一处,正向孓城攻来!”
如重锤击脑,我一个站立不稳:“什么?!”我嘶声吼道。
提着那把因砍人太多而变钝的刀,大步迈了过去,刹那间,他的胸口便翻滚出血肉,我怒喝:“你谎报军情,莫不是燕国的奸细?!”
温热的液体喷在我的脸上,刀身没在他的胸膛,那是血肉的触感,我这才猛然惊觉,下意识地一手抽出,赤红色的鲜血喷涌而起,溅起三尺高的血雾。他颓然倒地,我退了一步,伸手扶住城垣……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城下的喊杀声震耳欲聋。
又见第二名探子满身鲜血泥泞地冲上城楼,几乎要跌倒,他一头磕在地上,声音沙哑如破鼓:“太子殿下……不好了!楚王反了!小人好不容易才突围进城……楚王和臧衍小儿合兵一处,正向孓城攻来!”
胸口翻滚,叠叠入狼的喊杀声,隆隆的战鼓声,嘶吼挣扎的喊叫声……纷纷扰扰,似乎都离我远去了……
我的世界中,只剩下空洞如鬼的肃静。
这时城下一只羽箭破空而来,我明明看见了它的轨迹,却来不及伸手格挡,回神时,它已没入我的胸膛。
我怔怔地看着自己的胸膛,却感觉不到疼痛,低头只见箭头深深没入我的血肉,红色的血液渐渐蔓延出来,渗出我的战袍衣襟。
眼前一黑,我跌倒在地。
蜕变
额上缓缓地传来冰凉的触感,我的周遭一片黑暗,一瞬间我不知道身在何方,自己又是何人。
在这片望不见边际的漆黑中,远远地,似乎有人在低语……连绵不绝的低语。
我心下烦躁,想沉睡过去……永远也不要醒来,外面如论如何纷扰……我也不想脱离自己的宁静。
可……那说话声却似乎冲破了什么桎梏般,越来越大,由远及近……
不……那不是说话声……那是军士们整齐划一的喊杀声……他们……在说什么……?
为什么我听不清?
对了……这是战场……
我不安地动了动,却发现身体根本不受我控制;似乎有一团火焰,深深地埋在我的四肢百骸,缓缓地流动,仿佛带给我能量……渐渐地,知觉清晰了些,耳边嘈杂起来,近处……也有人声……
由远及近的喊杀声似乎翻越了迢递的关山,向我呼啸而来……
他们……原来是在喊我,叫魂一般喊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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