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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该什么?不该骗得那三年厮守,不该搅乱了满心的爱与恨,不该在诀别之后,又撩起波澜,使得他心烦意乱,又无可奈何,树欲静,而风不止。
抱怨的话说不出口,他自己又何尝不是陷在其中?明知道不该这么藕断丝连,却一再地放任自己心软,纵有千种途径斩断纠缠,他仍是中了邪似地越靠越近,直到湮没了一分一毫逃避的空间,让他再也无法对两人的关系等闲视之。
沈英持看着他的眼神温柔得腻人,昵语道:「夜弦,别再骗自己了,你心里放不下我,若不是我死皮赖脸地缠着你,你还一个人在那里钻牛角尖呢!」
说着说着,男人又得意起来,道:「我知道你恨我一开始骗了你,可是事已至此,干脆我把后半辈子赔给你,任你享用,如何?」
说罢,还猥狎地用下半身蹭了蹭他,夜弦沉下一张脸,道:「你脑袋里只装着这种事吗?」
「良宵难得,你舍得让它虚度?」沈英持翻了个身压住他,一双手又开始四处游移、撩动情潮,沙哑低沉的声音不住地在他耳边蛊惑着:「夜弦,还想不想要?」
夜弦被他抚弄得低喘连连,敏感的身体很快有了反应,他软软地「嗯」了一声,主动吻上沈英持的唇。
天亮以前,什么都不必想了,放纵这一夜欢情就好。
年轻的皇帝一夜未归,宫里闹得人仰马翻,岳承凛被急召入宫,看过寝殿的一片混乱之后,他心里有了谱,忙叫宫人备车,快马加鞭驰出皇城。
飘雪的冬夜,四周一片银白,东方已微见曙光,天亮之前得把皇帝找回来,不然等惊动了太后,他可不晓得该怎么收场。
怎么会想到用这种办法来挽回皇帝的心?只会适得其反罢了。夜弦的脾气他清楚得很,温和的表相下是固执如铁石的性格,慢慢消磨,或许还有水滴石穿的一天,而突兀的手段,只会引起意想不到的反弹。
纵马驰骋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岳承凛眉心紧锁,满脸焦恼之色——沈英持夜里混进皇城的事他听炽月说过,那家伙的落脚之处也打听出来了,只是皇帝睁只眼闭只眼,做臣子的自然也不好张口干涉,这下可好了,太后这一下歪打正着,想必让那厮捡了现成的便宜——他根本不敢想象太后知道这一切时,会是什么脸色。
脑袋里一团乱麻,除了「孽缘」二字他找不到别的形容,一如夜弦和沈英持,一如自己和……他。書香門第論壇不知道远在千里之外的那个人正在做什么,仍旧对自己耿耿于怀,还是早已把那一段半真半假的韵事忘得精光、搂着美人浅酌低唱?
甩了甩头,把那些琐事抛到脑后,他找到沈英持的别馆所在,挥手令宫车停在巷口,自己下马走到门前,欲扣门环的手又停了下来,他抬头瞧瞧院墙,施展轻功,一翻身跃了过去。
房内已掌起了灯,烛影晃动中,夜弦推枕起身,低声道:「我得走了,不能误了早朝。」
一条健臂横过他的腰,沈英持贴上他的后背,懒洋洋地笑道:「我送你回去,你现在怕是不能骑马了。」
夜弦胀红了脸,岂止是不能骑马,他现在起床穿衣都会浑身打颤,腰酸腿软不说,那……那个地方也灼痛不已,太久没有沾染情事的身体,承受了一夜的欢爱之后,累得快要散架,他又窘又气,甩开沈英持的手,道:「你这个人……就不能节制些么!?」
沈英持轻笑一声,起身取出一叠衣饰,一件件替他穿上,干净清爽的木樨花香沁入鼻端,夜弦「咦」了一声,惊讶地看着他,道:「这是……」
沈英持将他散乱的长发梳理整齐,以珠冠绾起,戏谑道:「不认得了?这是你以前穿的衣服,我带了一些在身边,长夜寂寞,聊慰相思。」穿戴整齐,未了将一枚镂空双蝶珮系在他腰带上,轻声道:「你说,我怎么可能节制?」
夜弦耳根发烫,柔软的衣料熨贴地包裹着身体,竟让他蓦然生出陷在对方怀抱里的嗳昧之感,再怎么逃避与漠视都无法彻底忘怀,这个男人像火一样热烈的情爱已经燃尽了他的抗拒,身体的欲望或许可以压抑,然而灵魂的空虚却再也不甘被遗忘,正叫嚣着渴求被填满。
温暖的手指抚上他的面颊,沈英持柔声道:「夜弦,你该明白,我不会死心,你是打算十年、二十年地这么耗下去,还是乖乖认清现实,回到我怀里来?」
夜弦偏过脸去,沉声道:「你说得轻巧,没有皇嗣,王位如何传承?」
「你忘了还有炽月?」沈英持不屑地轻嗤一声,道:「那个爱哭的小鬼未必靠得住,我听说符亲王的儿子已满五岁了,聪明伶俐,立为储君不是正好?」
夜弦皱眉,脸色越来越难看,问:「你早就算计好了?」
眼看两个人要吵起来,轻轻的扣门声响了起来,随即是恭谨的男声:「陛下,已近卯时,微臣斗胆请陛下立即回宫。」
夜弦吃了一惊,推开房门,只见岳承凛披着一身雪花,已不知立了多久,沈英持拉长了脸,不悦地瞪着他,新仇旧怨齐齐涌上,越看越不顺眼。
夜弦看天色不早,撇下一肚子不快的沈英持,道:「先回宫,此事容后再议。」
早朝过后,夜弦去向太后请安,发现母后面沉如水,眼中尽是责难,立在旁边的瑞雪也不住地向他使眼色,夜弦低喟一声,心中明了:该来的总是要来。
果然,太后开门见山地问:「皇儿昨夜宿在何处?」
夜弦低下头,轻道:「故人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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