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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琛回过脸来,身后微向侧偏,借着廊下微弱的月光打量他:「确实是像,六皇叔会由着你留在青松院,应该是想让你多学学我的言谈举止,免得穿帮。」
「哦?」白月兴冲冲地俯过去:「那我学得像么?」
李琛摇摇头:「不像,我来学你或许还容易些。」
白月一脸坏笑,脸越凑越近,呶起的小嘴眼看着就要贴上李琛粉嫩嫩的脸蛋,李琛突然出声道:「喂!你快把我挤下去了!」
「啊?」良辰美景转头空,白月呆呆地张着嘴,难得刚才那么好的气氛他都快要亲到了!
李琛跳下栏杆,瞪了他一眼,心口像敲小鼓似地跳得飞快,暗恼这人莫名其妙的亲匿,也不分个场合,这么短短的一段栏杆,生生逼着他挪到尽头,嫌衣服太干净么?偏要在栏杆上擦来蹭去。
「收口了。」李沧澜细细地洒了一层药粉,看着原本血肉模糊的狰狞变为暗红的嫩痂,取过浸了药的棉纱松紧适宜地包扎起来,盯着他喝了药,仍不放心叮嘱,「这几日不许乱动,当心伤口裂开。」
莫憬玄眨眨眼,垫了个枕头在身前,对他的过分小心有些难以消受,戏谑道:「趴着不舒服,能不能侧躺着?」
李沧澜本能地想说不,又怕管得太严引起激烈反弹,浅浅一笑:「不想背上难受,就老实趴着。」
莫憬玄自认算不上什么老实人,立时应声而动,扯着被子侧了过来,胸口顿时通畅了不少。
李沧澜无奈地叹了一声:「憬玄,以后别做这种傻事了。」
莫憬玄一挑眉:「一动不动在床上挺尸就不傻了么?」
「我不是说这个。」李沧澜坐在床边,大手抚过他的脸蛋,指尖顺着后颈轻轻揉摩,像是安抚一只猫:「刀剑无眼,你又不会武功,贸然冲出来,不是找死么?」
猫儿的后颈都僵了起来,眼中窜出小火苗:「若不是我『贸然』冲出去,六王爷早被射成刺猬了罢!」
李沧澜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他的爱人什么时候都不肯在口舌上失利,明明已经吃了这么大的苦头,遂柔声道:「憬玄,我绝不愿意你来替我挡箭,看见你命在旦夕,你可知我心里多难受么?」
在他的凝视下,莫憬玄眼中火焰渐熄,脸上却燃起浓浓羞色,难得没跟他一路斗嘴下去,只是把发烫的脸颊埋在枕上,腹诽了几句,闭上眼装睡。
嘴角勾起调皮的笑意,天晓得他一开始根本没有以身代盾的觉悟,不过李沧澜既然错认了,就算个顺水人情好了--他背上多了几个洞可是不争的事实。
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李沧澜猜测他睡沉了,才轻轻地抽走莫憬玄抱着的枕头,又把他调整成俯卧的姿势。
更可恨的是六王爷没有半点离开的意思,不一会莫憬玄听见纸页翻动的声音,看来李沧澜是决心要在这里耗一夜了。
莫憬玄暗暗叫苦,这人怎么这么固执啊!
越是不能动的时候越是想动,莫憬玄只觉浑身上下没一处自在,正犹豫着要不要装作大梦初醒,头顶传来那人带笑的低语:「睡不着么?也难怪,都睡了一天了,我真怕你把脑袋睡扁。」
手指轻弹他的后脑,那人笑吟吟道:「憬玄过了年该二十了罢,成年礼时本王取个字给你可好?」
莫憬玄听见自己咬牙的声音,恨不得齿间是李沧澜那只该死的手指,奈何有伤在背身体不济,只得认栽,睫毛动了几下,做出一副半梦半醒状,低喃道:「你吵醒我了」
那个可恶的家伙立时笑得快要岔过气去,莫憬玄眯起眼睛,威胁道:「我想,加入要刺杀你的那一列会是个不错的主意。」
「好好!」李沧澜捏住他的脸蛋道:「憬玄来的话,本王甘心把这条命双手奉上。」
嬉笑调侃中浑然不觉时间的流逝,直到月上中天,房里才渐渐没了声响。
见了他,便忘了世间烦恼,在隐藏的危险面前,平静而单纯的幸福显得如此珍贵,可惜当时他们谁也没有想到:无心之语,也许会变成一种预言
腊月二十八,四王府。
从一大清早就开始不停地有贺客上门,王府门前一条大街车水马龙,喧嚣不已,王府里也是处处张灯结彩,布置得热闹非凡,门前廊下胜友如云,堂里楼中高朋满座,四王爷从如织的宾客中穿过去,一路虚应着各方的道贺,心里暗捏着一把冷汗。
在门前拉过忙得团团转的总管,悄声问:「都叮嘱客人们了?」
王府总管行了个礼:「是,今日一切规矩随同六王府。」也就是继续陪当今皇帝陛下玩他那欺瞒哄骗的鬼把戏。
李观澜点点头,心里早已把他那六弟骂了个狗血淋头,莫憬玄的伤才见起色,就硬是被他拖了来,只为这一人,满朝文武都得睁眼说瞎话,连累得他这当主人的跟着提心吊胆。
「一直在找你。」一只手搭上他的肩头,李观澜还没顾上回话便已被人连拉带扯地「请」到大门侧边的耳房里,四下无人,脸上被啄了一口,回过神来一看,不是段湘是谁?
「大白天的发什么情!」李观澜轻斥,抓起袖口象征性地在脸上擦了几下,却不知这个举动惹恼了那人,冷哼一声,一把抱住他,张口咬上了他的颈项。
「啊!」四王爷疼得叫出声来,生怕那人凶性大发咬下一块肉来,也不敢动,乖乖地窝在他怀里。
「寿礼」段湘舌尖滑出,轻舔着平滑肌肤上渗出血丝的牙齿印,满意地感觉到怀中的躯体一阵轻颤,不由得低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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