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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三日小雨,冲刷掉宫门前的血迹。
背地里暗潮涌动的京城一朝变了天,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铁锈的腥气。
顾寒江原本只是把意欲谋反的人收押问罪,没想到裴慕辞回来之?后直接杀鸡儆猴,将带头散播谣言的世家大族灭了门。
乱世之?中,谁手握兵权,谁才有话语权。
而这?些人不过是在裴慕辞出征时,查到了一些有关他身?世的讯息。
王谢族长被枭首示众,满城就像是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黄沙,没有谁再?敢质疑帝位的人选。
就在这?样压抑的气氛里,宫里的人总能听到忠议殿里传来激烈的喧哗声,多是军师一个人的怒吼,外带着桌上零零碎碎的瓶瓶罐罐摔到地上的巨响,而另一人的声音始终不显。
不知道顾寒江最终说了什么,裴慕辞总算听从了他的劝告,接过玉玺,改国号为大凛。
所有东西都是提前准备好的,登基大典定在下月初二,五日后。
月三十晚丑时,两?日后的大典吉服送至甘泉宫,上面轻飘飘放着一封信纸。
裴慕辞随手拆开,瞟了两?眼。
脑袋里“嗡”的一下,发出屋舍倒塌的声音。
他怒到几乎看不清纸上的字,面若雕刻的青石板一样,蒙上一层寒霜。
“公、公子?”安乞从外面赶来,一进门就瞧见主子越来越阴沉的面色,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赶紧指使羲知去找顾寒江。
裴慕辞见有人进来,眼皮一抬又落下。
薄薄的几页纸,最后一页的信纸与前面不一样,落笔也不如前几页流畅,想必是过了许久之?后深思熟虑写上去的。
裴慕辞将生脆的信纸捏到泛皱,烦躁的揉成一团,往门口一扔。
“这?又是怎么了。”顾寒江接到信,很快赶了过来,捡起滚到脚边的纸团,抚平放到桌案上。
那几行刺眼的字又落入视线,裴慕辞咬紧槽牙,几乎要?把这?几页薄纸烧出洞来。
顾寒江俯身?看了眼信纸,偷觑了裴慕辞一眼,连忙拿开,“还是别看了。”
那页最后一行写的是良期,宜嫁娶。
“你……”顾寒江难得见到裴慕辞这?样难看的表情,斟酌字句后挑了个感觉他能接受的方式,“你切莫分不清轻重,两?日后的大典才是最为重要?的事?,你不要?昏了头。”
“你说,她这?些日子,会想起我吗?”阵阵锥心之?痛扑向裴慕辞,一时竟觉得胸闷气短。
他握拳揉着心口,指节被捏的泛白,几乎要?攥进掌心。
“裴元皙!你疯了不成!”顾寒江一掌拍在桌上,竟是丝毫不给他面子,大吼道。
离吉日还剩两?天,渠州离这?里路途遥远,他实?在是怕这?人在大典当?天犯什么傻事?,只盼着能在今日将他骂醒才好。
安乞见着势头不对?,左右招呼退了出去。
牵涉到前朝公主的事?情,他们在这?里也是无用,劝又劝不得,还容易被牵连。
裴慕辞面无表情,亘古不变的嘴角弧度慢慢落下,指尖轻点在桌面上,深瞳中的戾气却像暴风雨前的积云,黑压压地久罩不散。
他一言不发的站起身?,取下擦得透亮的灯罩,将信纸举在烛火边。
跳跃的烛心被割裂成斑驳的碎光,将原本清隽的面孔映的阴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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